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迅速浸湿了裤腿。
失血和剧痛让言斐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呼吸也变得急促。
对方显然也被他这悍不畏死的反衝锋和精准枪法震慑了一下,火力出现了短暂的迟滯。
就是这宝贵的不到两秒!
言斐看准时机,不再恋战,转身就朝著原本计划的洄水湾方向衝去!
那里芦苇更加茂密,水下地形复杂,是他现在唯一的生机!
“拦住他!別让他下水!”
伏击者的指挥官厉声吼道。
子弹再次如影隨形。
言斐感觉后背仿佛被重锤连续敲击了两下。
他中弹了。
好在防弹插板救了他,但巨大的衝击力让他喉头一甜,差点栽倒。
他咬紧牙关,凭藉顽强的意志力稳住身形,连滚带爬地扑向那片黝黑的、被礁石半掩的江水。
“噗通!”
冰冷的江水瞬间將他吞没。
子弹射入水中,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在他身边激起一串串气泡。
水下,世界陡然变得昏暗、安静,只有自己如鼓的心跳和伤口被江水浸泡后更加尖锐的刺痛。
他奋力划水,朝著下游、朝著国境线的另一侧,拼尽最后的力量潜游而去。
水面上,伏击者们衝到岸边,对著逐渐扩散的涟漪和血色,徒劳地扫射著。
指挥官脸色铁青地看著浑浊的江水。
他们的任务失败了,对方再次从铁桶般的包围中逃走了。。。。。。
水下。
言斐在游出五公里后,意识开始模糊。
失血带来的虚弱、刺骨的寒冷,以及微型呼吸器有限供氧带来的窒息感,开始联手侵蚀他的意志。
左腿先前被流弹擦过的伤口在江水的浸泡下传来阵阵刺痛和麻木,情况十分不妙。
言斐视野开始发黑,四肢如同灌铅。
每一次划水都变得艰难无比,肺部火烧火燎地渴求著更多空气。
但他没有停下,甚至没有减缓速度。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过河,上岸。
机械地摆动身体,凭藉最后一点求生的本能和对方向的模糊记忆,他挣扎著、近乎爬行般地在水中挪动。
不知过了多久,指尖终於触到了粗糙的沙石河床。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自己拖出水面。
湿透沉重的身体刚一接触陆地,便彻底脱力,重重摔倒在冰冷的沙砾上。
刺骨的寒意和失血的眩晕瞬间吞没了他。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耳边隱约传来001焦急的大喊。
痛。
钻心刺骨、如同被烧红的铁钎反覆搅动的剧痛,硬生生將言斐从无边的黑暗与寒冷中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大口喘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