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他毫不犹豫地转身。
如同离弦的黑色箭矢,义无反顾地朝著来时的方向,朝著充满未知危险的大陆海岸线,疾游而去。
安娜悬浮在原地,目送著儿子矫健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深海的黑暗中,直至连水流的扰动都彻底平息。
她依然没有移开视线,而是要將这一刻、这个背影,永恆地鐫刻在心底。
许久,她才缓缓吐出一串细密的气泡,开始向上方浮升。
诚如言斐当初选择成为靶心,为他们母子吸引火力、创造生机。
如今,在经歷了与儿子这段短暂却珍贵的相伴后,安娜心中充满了平静与满足。
她的孩子长大了,正直、强大、懂得爱与担当。
是个好孩子。
那么,她这个母亲,也该为孩子们做些什么了。
安娜不再隱藏行跡,甚至刻意在人类监测可能出现的海域调整了游动深度与频率。
果然,当她的身影再次被人类声吶与卫星捕捉到时,立刻引起了追捕力量的巨大震动!
一条活生生的、价值无可估量的人鱼!
这远比追捕一个“叛逃”科学家更具诱惑力。
她的现身与“逃窜”,也成功地將追捕力量的大部分重心和资源,牢牢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海面上,船只开始调集;
空中,侦察机增加了巡逻频次;
一道道新的封锁线在太平洋东部海域悄然布下。
安娜清楚感受到四周的压力。
但她没有停下,在確认被发现后,选择了与顾见川以及自己族群棲息地截然相反的东方,加速游去。
。。。。。。
“我需要『毒牙的所有资料——习惯、行踪、守卫力量、常去地点。越详细越好。”
三天后,言斐已经能够勉强支撑著下床走动。
腿上的伤口依旧狰狞疼痛,但药效和他强悍的恢復力,让痛楚变得可以忍受。
他没有时间等待完全康復。
“你最好再养两天。”
老疤看著他苍白的脸色,劝道,
“『毒牙身边不是那么好摸近的。”
“不,我时间不多了。”
言斐摇头拒绝。
墨本对他而言虽然暂时是安全的灰色地带,但追捕他的人不会永远被国境线阻隔。
一旦他们与墨本方面达成某种交易或默许,他的处境將立刻变得岌岌可危。
他必须儘快行动,然后离开。
见他態度坚决,老疤不再多言。
起身,从木屋一个隱蔽的夹层里翻出几张皱巴巴、画著潦草標记的纸。
还有一个破旧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许多信息。
“给!全在这儿了!”
“你慢慢看,有什么不明白的,隨时问我。”
言斐將所有信息刻入脑海后,当天夜里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木屋。
他根据资料上的信息,避开了“蝮蛇帮”明暗哨卡,如同幽灵般潜入了“毒牙”最常光顾、守卫也相对鬆懈的一处地下拳场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