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鬚髮皆白、但身躯依然挺拔健硕、鳞片呈现出庄严暗紫色的雄性人鱼。
在几位壮年人鱼的陪同下,缓缓从最大的那座水上建筑中走出,来到浅滩处。
“我们都以为,你早已葬身在大海里。”
沧溟的目光落在安娜身上,威严中透出一丝温情。
“父亲。。。抱歉,让您和族人们担心了。”
安娜低下头,语气充满了愧疚。
沧溟的目光缓缓移向站在安娜身边的顾见川。
“这孩子是我外孙吗?”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
“是的,父亲,这是我的儿子,顾见川。”
安娜连忙拉过顾见川。
“小川,这是你的外公,快叫人。”
顾见川上前一步。
儘管是第一次见面。
但在看到对方时,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天然的亲昵感油然而生。
“外公。”
他叫了一声。
“好孩子。”
沧溟伸出手,布满岁月痕跡却依旧有力的手掌,轻轻抚了抚顾见川的头顶。
隨即,他转向了一直安静站在后方的言斐。
“你,”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是人类?”
“是。”
言斐不卑不亢地点头,坦然迎上对方的目光。
这个简单的字眼,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周围原本只是好奇观望的其他人鱼,神色瞬间变了。
低低的、带著明显不悦和警惕的议论声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在场的许多人鱼,尤其是年轻一代,从未亲眼见过人类。
但在他们代代相传的记忆和长辈的告诫中。
“人类”这个词汇,几乎与“贪婪”、“狡猾”、“残忍”、“背信弃义”划上了等號。
这种源於歷史伤痛的敌意与不信任,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
就连沧溟脸上刚刚因外孙而浮现的些微温情,也迅速被凝重所取代。
他能够接纳顾见川,是因为这孩子从血脉到形態,都是纯粹的人鱼。
可言斐。。。。。。是彻彻底底的“他者”。
是不受欢迎的人类。
“安娜,”
沧溟的声音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