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將毛巾丟回水盆。
等言斐慢条斯理地系好衣扣,他才开口。
“看不出来你挺好战的。”
“这是夸我吗?”
“你觉得是就是。”
顾见川耸耸肩,继续道。
“说起来,我也挺想揍你一顿的。”
“榜上压了我三年,”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恼意,反倒像坦率的认可。
“有时候想到你,確实手痒。”
可惜他们从未在正式对抗赛中相遇。
这一架三年都没打成。
“行啊,”
言斐向后靠了靠,笑容明晃晃的。
“等我好了,出去约?”
军校禁止校內斗殴。
“一言为定。”
顾见川伸出手,言斐稳稳握住。
掌心相贴的温度比想像中更灼人,力道不重,却带著某种心照不宣的较量。
友谊有时来得奇怪,总在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迅速升温。
至少此刻,看著言斐眼中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毫不掩饰的锐气与坦荡,顾见川觉得——
他们或许真能成为不错的对手。
乃至朋友。
房间陷入昏暗,只剩床头一盏小夜灯散发著柔和的暖黄光晕。
顾见川走到墙边的地铺躺下,背对著病床的方向。
言斐看著他那挺直的、在睡梦中也不会放鬆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笑。
他將水杯放回床头柜,慢慢躺平。
受伤的右腿被支架固定著,姿势有些彆扭。
“顾见川。”
他忽然轻声开口。
“。。。。。。嗯?”
“晚安。”
地铺那边沉默了几秒。
“晚安。”
顾见川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比白天更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