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
“嗯,我爸伤退后那段时间,常带我来。”
言斐放鬆地靠在椅背上,眯眼看著阳光下飞舞的鸽群。
“那时候他总说,能听见孩子笑、看见鸽子飞,人与动物和谐相处的地方,才值得去守护。”
顾见川沉默了片刻。
他很少听人用这样的方式谈论“守护”。
在军校,这个词往往与纪律、责任、牺牲联繫在一起,沉重而具体。
可言斐父亲的话,却让它听起来。。。。。。像这片落在手背上的阳光,温暖而真切。
“你父亲是个很温柔的人。”
他说。
言斐笑了笑,没有否认。
“他只是比很多人更清楚,战爭夺走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顾见川。
“你呢?你为什么会选择参军?”
那晚顾见川並没有开口。
这个问题很寻常,顾见川却一时没有回答。
他望向那些奔跑笑闹的孩子,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
“我父母很早就过世了。我是在孤儿院吃联邦救济粮长大的。”
他的声音很平稳,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军校招考那年,我看到宣传册上写——『这里能给你一条出路,也能给更多人一条活路。我就来了。”
没有豪言壮语,甚至没有太多情绪。
可言斐听懂了。
那是一条从泥泞里挣扎向上的人,所能抓住的最结实、也最孤注一掷的绳索。
“那你找到了吗?”
言斐问。
“那条出路。”
顾见川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阳光落进言斐眼里,將那双桃花眼映得通透而明亮。
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静的、等待倾听的专注。
“嗯,找到了。”
顾见川说完,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