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虚弱,但意识还很清醒。
“你他妈快把我嚇死了!”
顾见川用力眨了下眼睛,猛地收紧手臂,將言斐死死搂进怀里。
真实的体温和重量透过湿透的衣物传来,悬在万丈深渊之上的心,这才落回原处。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你跟我道什么歉,身体除了头,还有哪里受伤吗?”
顾见川用力吸了吸鼻子,压下喉头的哽塞,问道。
“应该没了,就是头痛,下落时估计撞到了。”
言斐说完又把眼睛闭上了。
他现在很难受,头痛得要死,还晕得厉害。
“好,那先別说话,我们回去。”
顾见川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作为安抚。
等救生艇靠近后,叮嘱其他人小心搬动言斐,儘量不要大幅度晃动他的脑袋。
水兵们点点头,小心將人抬了上去。
等顾见川也上来后,调转船头,全速驶向伤痕累累的“冥王”號。
天际线那头,密密麻麻、代表著援军战机的轰鸣声,如同滚雷般,压过战场所有的喧囂,滚滚而来。
“海神”號的支援终於到了。
最危险的时刻,正在过去。
但顾见川抱著因难受眉头紧皱的言斐,感觉不到半点喜悦。
只有一种后知后觉、深入骨髓的恐惧。
还好,他没事。
甲板上,等待的医护兵等人上来后立刻接手,將言斐安置在担架上。
言斐额角的伤口持续往下渗血,脸色白得嚇人。
但被抬走前,他还是挣扎著侧过头,找到了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顾见川。
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没什么力气,只做了一个极轻的口型。
顾见川看懂了。
他说的是:
“打得很好。”
然后,言斐就被迅速抬往舰內医疗区。
顾见川站在原地,海水从发梢衣角不断滴落,在焦黑的甲板上匯成小小一滩。
周围的喧囂、援军战机的呼啸、逐渐稀疏的炮火、人员的呼喊仿佛都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
他的世界,在言斐被抬走的那一瞬间,仿佛被抽空了声音。
直到方季青衝过来,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没事吧?言斐呢?他怎么样?!”
方季青脸上同样满是烟尘血污。
顾见川缓缓转动眼珠,看向他,过了两秒才哑声说:
“没事,言斐伤到头了,已送去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