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猜吧,顾同学。
反正,急的又不是我。
养伤期间,前来探望言斐的人络绎不绝。
除了上级军官的例行慰问,许多正在附近休整、闻讯而来的同学也纷纷赶来看望他。
病房里时常挤满了年轻的面孔,以及一种共同的、劫后余生的感慨。
“那一仗。。。。。。你们打得太绝了。在舰上看著你们顶著炮火强行起飞,我手心全是汗。”
一个同学感慨道,声音里犹带著当时的惊心动魄。
“那跑道都烂成那样了。。。。。。换作是我,恐怕直接就栽海里了。”
另一个摇头苦笑,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敬佩。
大家围在他床边,既有对那场惨烈战斗的唏嘘,也由衷地祝贺他与顾见川的晋升。
这一战,彻底改变了很多人对他们的看法。
在军校时,他们常年霸占年级前二,旁人或许羡慕,心底却未必全然信服。
总觉得战场之上,理论排名未必作数,实战方见真章。
然而,现实给出了最残酷也最公正的答案。
第一,终究是第一。
你大爷始终是你大爷。
这一次凯撒帝国的闪电突袭,不仅打了联邦海军一个措手不及。
更是將这群初登战场、尚未真正见过血的年轻学员,直接拋进了炼狱的最深处。
当子弹带著死亡的尖啸擦过耳畔,当爆炸的气浪第一次將人掀翻在地,许多人怔住了。
他们大脑一片空白,数年苦练的战术动作与应急程序,仿佛被瞬间格式化。
若非经验丰富的老兵连拖带拽地將他们拉进掩体,伤亡名单或许会更长。
但这种反应,並不羞耻。
军校三年,演练过千百遍的终究是演练。
沙盘推演终有边界,训练弹不会真正夺人性命。
而真实的战场,死亡是毫无预兆的隨机函数。
可能来自任何方向,在你甚至来不及思考恐惧之前,脑袋已经中枪。
面对它,是人直面自身恐惧、並与勇气艰难搏斗的过程。
会颤抖,会空白,会害怕,恰恰证明你是一个完整的、鲜活的人。
拥有共情的能力与对生命的敬畏。
七情六慾,恐惧与爱,才是人性的基石。
倘若有一天,一个人彻底丧失了恐惧,对万物再无敬畏,那才是真正可怖的开端。
他將不再是战士,而可能沦为最冰冷的杀戮机器,或是最不可预测的恐怖源头。
言斐靠在床头,听著他们声音里混杂著的后怕、反省与逐渐萌生的觉悟。
目光平静地投向窗外那片被战火侵扰过、却依旧蔚蓝的天空。
战爭的铁锤,以最粗暴的方式,將“学员”的標籤从他们身上剥离,淬炼出“军人”的雏形。
这个过程充满血与痛。
但也唯有如此,那些书本上的信条与誓言,才能一点点沉进骨血,化为真正的信仰与力量。
他们都將成为令自己骄傲的人。
维护和平与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