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著看著,他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从纸页上滑开,飘向病床上的言斐。
言斐睡觉很安静。
没有呼嚕,没有磨牙,也不说梦话,就那样静静地躺著。
连姿势都。。。。。。
顾见川刚在心里默默夸了一句乖巧。
下一秒,言斐一脚把被子踹开了。
可能是病房有点热,睡梦中的言斐微微蹙起眉头,不甚耐烦地一脚把盖在身上的薄被踹开了一角。
一条腿就那样大大咧咧地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恰好搭在了顾见川视线前方不远处。
病房昏暗的光线下,那条伸出来的小腿线条流畅得仿佛艺术家精心雕琢的石膏像。
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冷调的白皙,仿佛上好的羊脂玉,又像是月光凝结而成。
顾见川视线不由自主顺著流畅的曲线向下滑落,最终定格在脚踝处。
那是整条腿最纤细、最精巧的部分。
骨节分明,踝骨微微凸起,在薄薄的皮肤下勾勒出清晰优美的弧度,如同某种易碎却又极具生命力的艺术品。
脚踝的线条收束得恰到好处,连接著同样白皙的足跟和隱约可见的、淡青色的血管脉络。
阴影恰到好处地覆在上面。
让那截裸露的肌肤添了几分朦朧而脆弱的质感。
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跡,又仿佛带著某种无声的、引人探究的邀请。
顾见川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滯了一下。
他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牢牢锁在那片意外的风景上。
心臟骤然漏跳了一拍,隨即以更快的速度、更重的力道在胸腔里撞击起来。
一股陌生的、滚烫的热流毫无预兆地从脊椎末端窜起,直衝头顶,耳根和后颈瞬间烧得厉害。
他感到一阵轻微的口乾舌燥,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理智在叫囂著移开视线,这太越界,太。。。。。。不合时宜。
他怎么能这么肆无忌惮地盯著好友的脚看。
更有如此疯狂的念头。
可他的眼睛却违背了意志,贪婪地、隱秘地汲取著那抹在昏暗与静謐中突兀绽放的、近乎刺目的白皙与精致。
那里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身体部位。
可在此刻顾见川的眼中,却仿佛蕴含著某种难以言喻的、衝击著他所有感官的吸引力。
它安静地横陈在那里,无声搅乱他本就不太平静的心湖。
一种混杂著罪恶感、好奇、以及某种更深层悸动的复杂情绪,如同藤蔓般悄然缠住了他的心臟,越收越紧。
顾见川猛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扭开头。
他將滚烫的额头抵在冰凉的墙壁上。
试图用那一点寒意,浇熄心底骤然腾起、连他自己都感到无措和羞耻的燥热。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单调的滴答声,和他自己那被极力压抑、却依然清晰可闻的、有些紊乱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