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之后,顾见川连著两天都没敢再去言斐的病房。
那截在昏暗光线中异常清晰的白皙脚踝,像烙印一样灼烧在他的视网膜和记忆深处。
它无情地撕开了他一直误解的屏障。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言斐的感情,早已不再纯粹。
那里面掺杂了不该有的、令他感到陌生甚至羞耻的慾念。
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对自己兄弟的脚踝產生那样心神摇曳的遐想——
除非,那根本就不是“兄弟”之情。
顾见川没有逃避太久。
他很快便坦然接受了自己喜欢言斐这个事实。
回想起来,这並非无跡可寻。
在与言斐相处的点滴中,他的心臟早已无数次为对方不寻常地加速跳动,情绪也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对方牵引。
那些莫名的悸动、不自觉的关注、超越战友界限的担忧与在乎。。。。。。种种跡象其实早已指向同一个答案。
他喜欢言斐。
不是並肩作战的欣赏,不是生死相托的信任。
而是恋人之间才会有的、带著独占欲和生理吸引的喜欢。
那一晚无意间窥见的“风景”,不过是最后一根稻草,戳破了那层他一直在自欺欺人的薄雾。
让他再也无法迴避自己內心真实而汹涌的情感。
然而,看清了自己的心,却让顾见川陷入了更深的迷茫与忐忑。
他无法確定言斐是否对自己抱有同样的想法。
他害怕贸然表露会嚇到对方,害怕会破坏两人之间珍贵无比的默契与情谊。
他绝不能失去言斐这个朋友,这个战友,这个。。。。。。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的人。
所以,在確认言斐的心意之前。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小心翼翼地收拾好自己那些不合时宜的慾念与遐想,將它们牢牢锁进心底最深的角落。
他必须表现得和往常一样,用最寻常的战友、朋友的身份,继续待在言斐身边。
儘管这很难。
每一次心跳加速,每一次目光流连,都可能成为泄露心事的破绽。
但他必须做到。
为了不失去。
也为了將来某一天,能够真正拥有。
第三天,顾见川终於调整好心態,拄著支架,假装若无其事地再次来到言斐的病房外。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的笑声。
他推开门,病房里难得热闹。
庞正和赵承都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脸上都带著难得的轻鬆笑意。
方季青站在床尾,手舞足蹈,唾沫横飞,显然是把这儿当成了他的个人脱口秀舞台。
“。。。。。。那新来的雷达兵,第一次上舰值班,紧张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