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拿着半截断绳,喉咙里挤出咯咯的凄厉笑声。
他猜得没错,加莱把他扔进来就是为了让他自生自灭,不然也不会玩忽职守,这么大动静都充耳不闻。
很好,这个仇他记下了,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跟加莱算一算。
他瞥了一眼面板,剩余体力值为3,足够他佩戴“世界之子”称号三十分钟。三十分钟过后,体力值降为0又得不到补充的情况下,消耗的将是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值。
是强忍不适继续坚持,还是戴上称号最后一搏?
唐明静默良久,忽然睁开双眼。
密密麻麻分不清头尾的扭曲线条符号倒映在眼底的瞬间,他的眉心忽然点燃了一盏灿烂而绚丽多彩的明灯。
“世界之子”这个陪伴他许久的称号无声无息地出现,将四周诡异扭曲的线条符号柔化成满室星河,极致的压迫感和不适感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他死死攥紧的最后一张底牌,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手中的最后一根火柴。如果在化成灰烬前找不到生路,就会冻死在风雪之中。
好在他赌对了。
这些陌生而熟悉的线条的确是神文,在绯红研究所工作过一段时间、绘制《古神录》基础符文近百次的唐明一眼就能识别出来。
尽管杂乱无章的浮雕神文和残卷图片上的完全不同,但在“世界之子”这个作弊器的帮助下,他识别神文的能力比什么神秘学符文学异能学的终身教授们要强上无数倍。
因为他是那位名字都没有流传下来的、不需要任何赞颂和信仰的至高至上的存在、古神萨加利尔垂爱的子嗣——世界之子!
祂慷慨地赐予自己创造的生灵以力量,却吝啬地只愿和自己的子嗣分享权柄。
唐明摇摇晃晃却坚定地站起来,双目赤红,心口像是燃烧着一团火,蒸煮着全身的血液,像炽烈的岩浆沿着地脉流淌,偾张着来自这个世界的远古而野蛮的力量。
“内容好杂……”他仔细识别着身前墙壁上的浮雕神文。
绵延的神文遍布整面墙,却在墙角转弯处突兀地断掉。可以看出,这里的每一面墙壁铭刻的符文都是独立的篇章。
唐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面墙上的神文内容用词晦涩,语序颠倒,即使有翻译器的转化,看起来依然像是乱码。
“还好没有看见什么锟斤拷烫烫烫,不然真以为出bug了……”唐明吐槽。
他从勉强识别出来的几个短语中找到了这篇神文的主角和事件,一位被称为“橡木的贤者”的大德鲁伊瓦里尔克,他在精灵族中的地位仅在精灵王一人之下,由于地位崇高,本次的精灵之泉洗礼依旧由他来主持。
“他亲手取下神弃者的头颅制成酒杯,盛满灵泉如美酒,第一杯献于诺亚,祂是精灵之神,众生之父,恩泽世间;第二杯献于努提斯,祂是自然之主……第九杯献于厄尔拉,祂是灾祸之星,厄运化身……”
其余的内容大多是些溢美之词,等到唐明在心里一一念出后,系统弹出提示。
【《精灵之泉洗礼祝祷辞·残篇》,阅读完毕】
“果然,这只狂躁症半精灵喜欢搜集和精灵族有关的石雕壁刻。”唐明学习林日新的说法,称呼加莱为半精灵——他知道对方是精神上的精灵族人,听见这个称呼一定会暴跳如雷。
“应该是复刻版本,真正的石刻石板石碑肯定藏在联邦的保密部门,不知是废土哪处精灵遗迹挖掘出来的。”唐明喃喃自语,“是联邦的异能者探索小队?还是原人类帝国保存的遗产?”
他很想问倪博远能不能给他买一本神陨城大学的通识课本来,但转念一想,这个行为有些可疑,而且代价一定十分高昂。
直升机投送的补给大多是物资,运送别的东西或许可以,但白塔这么多工作人员,人人都想带点大城市花花世界的好东西来,倪博远想买书,怕是得花不少钱才能弄到手。
他怕倪博远坐地起价。正如倪博远怀疑他的性取向一般,他也有点怀疑对方的人品。
“等出去了,先在图书室里找找有没有神秘学相关书籍吧。”
唐明又去看左边。
这面墙上的记录比较完整,虽然内容空泛枯燥,写了一大堆每天早上吃饭上朝开会议事中午吃饭休息接见外宾晚上吃饭读书然后睡觉的内容,像他小学写的日记全是流水账,但语序没有什么问题,不用他边读边猜。
【《六十七代王纪事·残篇》,阅读完毕】
“原来是精灵王的起居注。”
唐明沿着逆时针方向来到原本背对着的那面墙,墙上的内容带着凛冽的肃杀之气,入目铮然,寥寥百余字便勾绘出精灵族史上的一件大事——为了征讨北方埃尔顿地域巨木城的叛王瑟罗利奥,精灵王诺希尔作檄文以示族民,要求他们拿起武器,追随他们的君主共同战斗。
【《讨叛王檄》,阅读完毕】
“精灵族的历史有完整保留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