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林文正却自顾自地说下去。
他目光又瞟了一眼河畔,隨即摇头晃脑,抑扬顿挫地吟诵起来,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
“为少女立心,使其明眸善睞,心怀憧憬。”
“为少妇立命,使其风姿绰约,安守其家。”
“为寡妇继绝学,使其坚韧不拔,传承风骨。”
“为萝莉开太平,使其天真烂漫,无忧成长……此乃吾辈读书人之宏愿也!”
沈黎:“……”
他感觉自己的君子心境,似乎都微微波动了一下。
林文正似乎很满意沈黎那一瞬间的无语,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一副传授真经的模样:
“小子,看你顺眼,老夫今日便传你真正的『君子五德!”
他伸出五根手指,一本正经地数道:
“喜萝莉,不以其身体娇小而嫌之,反觉其纯真可爱,心生怜惜,此乃『仁!”
“喜少女,不以其青春懵懂而弃之,反赏其朝气蓬勃,恰逢其会,此乃『义!”
“喜少妇,不以其曾嫁他人而厌之,反慕其风韵初成,诚心欣赏,此乃『诚!”
“喜熟女,不以其年长成熟而鄙之,反敬其岁月沉淀,恆久魅力,此乃『恆!”
“喜……呃,总之,欣赏世间各色美好,发乎情,止乎礼,明辨是非,不逾矩,此乃『智!”
他拍了拍手,总结道:
“故而曰君子五德,仁、义、诚、恆、智!小子,可明白了?”
他挑眉看著沈黎,眼中满是笑意。
沈黎看著这位外貌仙风道骨、言行却惊世骇俗的太上长老,沉默了片刻。
他终於明白,为何母亲当年不愿多提本家,也为何这位太上长老会选择在此地“閒云野鹤”了。
他並未动怒,也未附和,只是平静地回应道:
“前辈高论,晚辈受教。”
“只是晚辈以为,君子之德,在於修身明理,在於泽被苍生。”
“欣赏美好乃人之常情,然『发乎情,止乎礼六字,方是关键。”
林文正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哈哈一笑,重新躺回竹榻,挥了挥手:
“滑头的小子!跟你娘一样,看著温吞,心里门儿清!”
“行了行了,老夫懒得跟你这小古板多说。”
“去吧去吧,別打扰老夫……嗯,参悟天地至理。”
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了河畔。
沈黎知道这是送客之意,再次躬身一礼,便转身离开了草庐。
走出不远,还能听到身后传来老者哼著不成调的小曲,以及若有若无的嘀咕:
“……这届的,身段不如上一届嘍……”
“仁、义、诚、恆、智……妙啊,妙啊……嘿嘿……”
沈黎摇了摇头。
这位林家太上长老,倒真是个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