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看著他清澈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铁冠,或许曾是圣宗內少数清醒者,或者背负著某种不为人知的过去与仇恨。
在见到“沈青”这个“先天灵体”时,出於某种未泯的良知或复杂的情绪,给出了那句提醒。
而后来圣宗覆灭,阵法反噬,他修为尽废,记忆全失,阴差阳错被这小镇女子所救,反而获得了真正的解脱与幸福。
他曾经的提醒,无论出於何种原因,客观上確实给了沈黎一丝警醒。
“徐大哥说得对,对身边人好,踏实过日子,便是最好的本心。”
沈黎微笑道,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用普通红绳繫著的木符。
木符是最常见的安神木所制,手工雕刻著简单的如意云纹。
没有附著任何灵力,只是做工颇为精细,寓意平安顺遂。
他將木符递过去:
“初次登门,叨扰许久,此物赠予徐大哥和嫂子,聊表心意,愿二位从此平安顺遂,白头偕老。”
徐铁一看,连忙摆手推辞,急得有些结巴:
“这、这怎么好意思!客官您太客气了,酒钱您已经给了,这我们不能收……”
徐家娘子也闻声走了过来,看著那精致的木符,温声道:
“客官太客气了。”
沈黎將木符放在一旁的凳子上,拱手道:
“一点心意,不值什么,天色已晚,告辞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融入了小镇渐浓的暮色之中。
徐铁和妻子拿著那枚普通的安神木符。
面面相覷,只觉得这位年轻客官气质特別,为人客气。
远处,沈黎回头望了一眼那盏在夜色中亮起的属於“徐记酒坊”的温暖灯火。
“铁冠……徐铁。”他低声自语。
他没有去探究铁冠的过去。
有些仇恨,隨著当事人的遗忘和新生,或许已无需再提起。
有些提醒,无论是偶然还是有意,他心领了。
他转身,青衫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继续他自己的道途。
而那小镇酒坊的灯火,將会在每个夜晚,平静地亮起,与世无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