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歷经沧桑后归於平淡的寧静。
以及看向妻子时,那毫不作偽的满足与温暖。
沈黎慢慢喝著酒,吃著爽脆的酱萝卜,心中诸多念头流转,最终归於一片瞭然与淡淡的慨然。
酒坊打烊后,徐家娘子在门口收拾。
徐铁则坐在门槛旁的小凳上,就著最后的天光,笨拙却认真地修补著一个旧木盆。
沈黎走了过去,递过几枚铜钱结帐,隨意攀谈:
“徐大哥手艺不错,这镇子很安寧。”
徐铁抬起头,擦了把汗,笑道:
“穷人家,胡乱混口饭吃,镇子是小,但日子踏实。”
“看得出,徐大哥和嫂子很恩爱。”沈黎道。
徐铁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透著朴实的光:
“嘿,都是苦命人凑一块儿,互相搭把手过日子。”
“我前些年脑袋受了伤,浑浑噩噩的,啥也不记得,倒在镇外河边。”
“是娘子她爹把我捡回来,娘子不嫌我呆傻,给我口饭吃,后来……嘿嘿。”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著手,眼中却满是感激与幸福。
“没有娘子,我徐铁早就不知道烂在哪条沟里了,现在这样,挺好,真的挺好。”
沈黎能听出,他话语中的情感无比真实。
“徐大哥可还记得受伤前的事?或者有没有做过一些奇怪的梦?”
沈黎试探著问,语气平和,不带任何力量,纯粹是閒聊。
徐铁皱了皱眉,努力回想,最终摇摇头:
“不记得了,一片空白,梦嘛有时候是会梦到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
“很多人,穿著奇怪的衣服,说著听不懂的话,光怪陆离的,醒来也就忘了。”
“问过镇上的老郎中,说可能是伤到脑袋留下的癔症,不打紧。”
“『守住本心,方能见真徐大哥可曾听过类似的话?”
沈黎轻声问道。
徐铁茫然地眨了眨眼,摇摇头:
“这话文縐縐的,没听过,是客官你们读书人的道理吧?”
“我们粗人,就晓得干活吃饭,对娘子好,就是本心了吧?”他说得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