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影,缓缓从河心水下升了起来。
白髮苍苍,面容慈祥,穿著古朴的宽袖长袍,手里举著三把斧头。
一把金光闪闪,一把银光灿灿,还有一把,正是沈黎刚才丟下去的半旧铁斧头。
老头飘在离水面尺许的空中,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水汽和香火气息。
他看向岸边的沈黎,嘴角勾起悲悯而温和的笑容。
“年轻的樵夫哟~”
他晃了晃手中的斧头,金光银光交相辉映。
“你掉的是这把金斧头,还是这把银斧头,还是这把……”
他特意顿了顿,看了看那把旧斧头。
“破破烂烂的铁斧头呢?”
一切,都和那个流传的故事开场,一模一样。
沈黎站在原地,没露出惊慌,也没显出激动,只是静静地看著那“河神”。
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斧头,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认真辨认,又像是单纯地发呆。
河神老头脸上的慈祥笑容僵了一下。
这反应不对啊。
通常那些贪婪的凡人,看到金斧银斧,要么两眼放光迫不及待。
要么强作镇定假装诚实,但眼神里的渴望是藏不住的。
这个年轻人,怎么如此平静?甚至有点木然?
“咳,”河神清了清嗓子。
“年轻的樵夫,莫要害怕,吾乃此河河神,专司考验过往旅人心性。”
“你且如实道来,你丟的,究竟是哪一把?”
沈黎的目光终於聚焦,落在了那把旧斧头上,然后抬眼看著河神,开口:
“我丟的,是那把铁斧头。”
语气肯定,没有犹豫,也没有丝毫对金斧银斧的覬覦。
河神老头心中顿生疑,但还是按照“流程”,努力让表情更加欣慰:
“哦?真是个诚实的年轻人啊……”
他拖著长音,观察著沈黎的表情。
对方依旧没什么变化。
“……既是如此,”河神慢慢说道,將金斧银斧往身后收了收,只递出那把旧斧头。
“那这把铁斧头,便还给你吧。”
他说著,手一挥,旧斧头便缓缓朝著沈黎飞去,悬停在岸边。
按照“剧本”,此时他应该带著讚许的笑容,沉入水底,等待下一个“考验”。
但他没动,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仔细地盯著沈黎。
沈黎伸手,接住了斧头,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就別回了腰间。
接著,他弯腰,重新背起了那捆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