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灵米,穿的布衣,住的屋子,用的典籍,这些,都是资源。”
石头点头,这个他懂。那残魂也说过,修行要资源。
“宗门用这些资源养著你,不是白养的。”吴樵看著他。
“除了希望你们將来能成材,为宗门添一份力之外,还有一个更根本的原因。”
“什么原因?”石头忍不住问。
“为了山下那些,你来的地方,那样的村子,那样的凡人。”
吴樵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为了他们能继续安安稳稳地种地、打柴、生儿育女,不用担心哪天被山洪冲了。”
“被妖兽啃了,或者被某些路过的不讲理的修士,或者像你之前可能遇到的那种『东西,隨手抹去。”
石头愣住了。
这个答案,完全在他预料之外。
保护凡人?修士飞天遁地,移山倒海,保护那些螻蚁一样的凡人?凭什么?
“不理解?”
吴樵看著他脸上毫不掩饰的疑惑和一丝不以为然。
“觉得凡人性命如草芥,不值得浪费宝贵的修行资源去保护?”
石头抿著嘴,默认了。
吴樵放下茶杯,嘆了口气,那嘆息里有些沉重的东西。
“小子,你以为修士是什么?是天生的?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石头:
“我,吴樵,两百七十年前,生於大夏南境一个叫吴家坳的小村子,爹是佃农,娘是织布的。”
“八岁那年,村里闹瘟疫,爹娘都死了,我靠吃百家饭,偷供品活下来。”
“十岁,上山砍柴跌断腿,躺了半个月差点烂掉,是路过的一个老郎中救了我。”
“看我有点灵根,把我带到了青霄宗外门杂役处。”
他语气平淡:
“我从杂役做起,挑水、劈柴、种灵田,用了二十年才攒够贡献点,换到第一本像样的引气功法。”
“又用了四十年,磕磕绊绊炼气圆满。筑基失败两次,第三次才侥倖成功。”
“金丹……更是遥不可及,最终卡在筑基后期,寿元將尽。”
“才被调到这潜渊院做个教习,指点你们这些新人,也算发挥余热。”
石头怔怔地听著,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这个看起来毫无特色的中年男人。
筑基后期在残魂的描述里,这种修为不值一提。
可从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真实的分量。
“你问我为什么保护凡人?”
吴樵的目光越过石头,看向窗外,仿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因为如果没有当年吴家坳那些给我一口饭吃的『凡人,我早饿死了。”
“如果没有那个路过救我的老郎中,我早烂在山沟里了。”
“如果青霄宗不设立杂役接收凡人子弟。”
“不耗费资源培养我们这些底子薄的弟子,我根本没机会坐在这里跟你说话。”
他转回目光,看著石头:
“修士不是凭空来的,每一个修士,在最开始,都是凡人。”
“每一个宗门,它的根基,也扎在茫茫人海之中,弟子从凡间来,资源从凡间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