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离开百穀郡坊市,並未直接返回雪霄峰。
他沿著凡人国度与修仙势力交错的边境地带,信步而行。
有时化作游方郎中,有时是云游书生,有时只是最普通的行脚商。
这一日,他来到一个名为“苦水镇”的地方。
此处也在寒薯推广的名单上,但位置偏远,消息闭塞,他想看看实际的落实情况。
镇东头有间不大的“济民堂”,是官府设立的医馆兼农事諮询点。
门口掛著“寒薯种苗按户领取”的木牌,字跡已有些模糊。
沈黎站在街角,目光扫过冷清的医馆门口,神识覆盖了整个小镇。
寒薯推广在此地显然遇冷。
领种苗的人寥寥无几,医馆里坐堂的医官兼农官是个头髮花白的老者,正打著瞌睡。
仓库里堆放的薯种,不少已开始发霉。
而镇中居民谈论的,也多是家长里短、生计艰难,鲜少提及新作物。
“王老五家那三亩坡地,去年种黍子差点绝收,今年听说官府白给新种子,愣是不敢要。”
“谁敢要?听刘麻子从城里回来说,这什么『寒薯,是上边贵人弄来的『洋玩意,吃不得!种了要坏地气,祖宗都不安寧!”
“可不是,西头李寡妇去领了,回头就梦到她死鬼男人骂她,第二天就把苗扔沟里了……”
沈黎静静听著,心中瞭然。
偏远之地,谣言往往比政令跑得更快。
地方官吏懈怠,豪绅或神棍稍加煽动,良政便寸步难行。
他正思量著,街尾一阵喧闹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张家那赌棍,真是黑了心肝!”
一个包著头巾的乾瘦妇人拍著大腿,满脸愤慨。
“昨儿个我听隔壁王婆说,他要把他婆娘卖去城里的『怡红院!”
“他婆娘跪著哭求,说孩子才五岁,离不得娘,他操起扁担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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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
旁边一个缺了门牙的老汉嘬著旱菸,冷笑。
“何止打!我亲眼瞧见,那妇人胳膊上、脖子上,青一道紫一道,没块好肉!”
“昨儿下午还在河边洗衣,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
一个年轻些的汉子啐了一口:
“这傢伙就是个赌棍,活著有甚用?田早输光了,房子也押了一半。”
“整天就知道在镇东头刘老拐那破棚子里掷骰子!我看他活著就是造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