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承天缓缓道,声音在空旷大殿迴荡。
“然,神道运转,牵一髮而动全身。过急易生变,过缓则失机。弘儿你能把握好其中的火候么?”
他仿佛看到了朝堂之上,因此事可能引发的波澜。
保守派、利益相关者、乃至其他对皇位有意的皇子及其背后的势力。
绝不会坐视夏弘轻易揽下这泼天大的功劳与潜在庞大的底层愿力亲和。
“香火如潮,能载舟,亦能覆舟。愿力如沙,积则为岸,散则为漠。”
夏承天重新闭上双目,周身紫气升腾。
“且看尔等,在这浪潮沙岸间,如何行舟罢。”
他的气息与浩瀚国运愿力再次深度共鸣,威能无边。
但眉心深处,一缕极淡唯有他自己能感知的疲惫与消磨。
隨著愿力中无穷无尽的眾生祈愿、因果杂念的冲刷,悄然加深了一分。
青澜郡,郡守府后园。
郑文远与王通判难得有閒,於凉亭中对弈。
香炉裊裊,散发著寧神的灵香。
但两人心思显然不全在棋局上。
“大人,”王通判落下一子,低声道。
“户部最新考评,我郡今年『劝农兴业一项,列为『上上。殿下那边已有嘉奖手諭传来。”
郑文远捻著棋子,面色並无太多喜色:
“考评是好事。然,通判可曾细察郡內香火愿力簿?”
王通判笑容微敛:
“下官自然关注。近一年来,尤其是大力推广寒薯的乡镇。
土地庙、社稷坛收录的民生愿力,质与量皆有提升。
且更为『清新。百姓感念风调雨顺、政令惠民者,比例增加。”
“是啊,”郑文远轻嘆一声,落子。
“愿力清新,供奉虔诚,反馈於你我神道修行,亦有裨益。
本官近月来,运转香火金身时,滯涩之感减少些许,甚至隱隱有精进之兆。”
他抬头,目光复杂地看向王通判:
“回想当初,你我以『缓救、『稳推为由,拖延观望……若非……”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王通判自然明白。
若非一年多前,他管辖的钱粮发放、漕运协调等环节。
接连遇到些“巧合”的顺畅或“意外”的提示,让他们意识到拖延可能反损自身香火效率。
若非底下几个原本观望的乡土小神,因积极协助推广而愿力大涨的例子摆在眼前。
若非来自三皇子府和朝廷的督促压力持续不断……他们未必会转变態度,加大力度。
如今看来,这“转变”倒是歪打正著。
“大人,此乃天意民心所向。”
王通判低声道。
“下官听闻,不仅我郡,西南数郡凡大力推广者,主官神道修为皆有稳中有进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