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些初期消极牴触的……似乎多有些不顺。”
郑文远手指轻轻敲击棋盘边缘:
“天意……民心……或许吧。更或许,是此『寒薯之物。
本身便蕴含一丝『活命功德之气,种植推广,乃顺应天地生养之大德。
我辈神道,虽依託香火,却也需上体天心,下恤民情。
顺之者,自有裨益,逆之者,恐遭反噬。”
他这话,既是对过往的反思,也隱隱指向未来。
“大人明见。”王通判頷首。
“那接下来……”
“既然路已走通,便不必再犹豫。”
郑文远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今冬明春,计划再扩三成种植面积!
相关钱粮补贴、神祠配合,需提前筹划,务必顺畅!此事,你亲自督办。”
“下官遵命!”
两人继续对弈,亭中只剩下棋子落盘的轻响。
半晌,王通判似想起什么,状若无意道:
“大人,听说朝中近来有些议论,关於寒薯之功,以及三殿下。”
郑文远执棋的手微微一顿,面色不变:
“哦?议论什么?”
“无非是些『邀买民心、『结好仙门、『所图非小的老生常谈。”王通判低声道。
“也有声音说,此物最早出自青霄宗沈家那位『功德真人之手。
三殿下如此卖力推广,是否有结交仙门天骄、借外力以固己身之嫌?恐非纯臣之道……”
郑文远沉默片刻,缓缓落子:
“仙凡虽有別,然利国利民之举,何分彼此?
三殿下推行善政,活民无数,此乃大功。
至於结交何人陛下圣心独断,非我等外臣可妄议。”
他抬眼,目光清冷:
“我青澜郡,只管民生农桑。朝堂风雨,自有高个顶著。
通判,传令下去,郡內上下,谨言慎行,专心实务。
凡有藉此事搬弄是非、干扰农政者,无论何人,以瀆职论处!”
“是!”王通判心头一凛,肃然应道。
凉亭外,春日渐暖。
郡守府上空,那原本略显沉滯的官气香火,似乎也隨著底层民生活力的滋养,变得流转稍快,明亮了一丝。
雪霄峰上,沈黎对坐於青石,遥望西南。
他指间一枚新发的寒薯嫩叶,青翠欲滴,生机內蕴。
他轻轻鬆开手指,嫩叶隨风飘远,落入云海。
“顺势而为,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