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沈黎,昨日归乡,听闻前辈在此垂钓,特来拜见,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钓叟沉默片刻,目光又落回竹篮上,点了点头:“放下吧。”
沈黎將竹篮提起,放在钓叟脚前。
钓叟弯腰,打开油纸包,捏起一块米糕,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又拿起酒壶,拔开塞子嗅了嗅,仰头喝了一口。
“手艺还行。”
他评价道,声音依旧乾涩,却少了些疏离。
沈清在一旁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钓叟吃完米糕,抹了抹嘴,看向沈黎:
“看你站了半日,倒是沉得住气。想看钓鱼?”
“是。”沈黎坦然道。
“听闻此河之鱼非同一般,心生好奇。”
“非同一般?”钓叟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说不出的意味。
“是啊,是不同,吃了能『活久点。”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盯著沈黎:
“你身上有点不一样。不像他们。”
沈黎心中微动,面色不变:
“晚辈离乡多年,或许沾染了些外头的气息。”
“外头……
”钓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飘向远处的桃林和村庄,半晌,才缓缓道。
“外头好啊,有风,有雨,有真的日升月落。”
他忽然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近乎耳语:
“此地是『念与『影的囚牢,河是唯一的『活水,鱼是『生机的饵食。”
“钓,不是钓,是『汲。”
话音未落,他猛地提高声音,恢復那沙哑平淡的语调:
“好了,礼我收了,你们回吧。明日若还想看,辰时再来。”
说完,不再理会二人,提著鱼篓,转身沿著河岸,慢悠悠地向村落另一头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桃林深处。
沈清似乎没听清钓叟最后那几句低语,只是高兴地对沈黎道:
“弟弟,钓叟收下礼了!还让你明日再来!”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看来他挺喜欢你的!”
沈黎望著钓叟消失的方向,心中却反覆迴荡著那几句耳语。
“念与影的囚牢……唯一的活水……生机饵食……钓是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