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因果落在了这份伤上面。
这份代价……太沉重了。
竹取无尘瞳孔微缩,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黑瞳一动不动地盯着一边的人。
“不对。”青年摇了摇头,声音中突然带了一些果决,“不对,诸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的东西不对。”
诸伏景光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温润?正义?为了安抚他甚至不惜把“共犯”这种词都硬生生往自己身上套的人?
他太适合这个职业了,那份根植着的良善使他绝不会被杀戮的底层逻辑所侵蚀———那恰恰是他竹取无尘永远无法触及的地方。
正因如此,他才更清楚地认识到诸伏景光是一位怎样优秀的公安。
那是一种纯粹的光亮。
但是这样的人会被更加柔软的情感所影响到——比如爱和愧疚。
而这一类情感是最容易扭曲自我的东西。
早知道被查到的是诸伏景光,他或许就不该给他们说的。
之前那些事也就算了,但是现在自己的手彻彻底底出了问题,他刚刚明显听到了诸伏景光放大的心声。
自己常年的手段就是利用他人的情绪,所以诸伏景光更不能被自己给影响了。
不然就太恶心了。
诸伏景光这种人理所应当走得更远。
他勉强坐直,远离了背后的靠枕。
“第一,我受伤不是因为你,把我弄成这样的人已经全死了。”青年的右手手指示意一样地在被子上点了点。
“更何况,”他又看了一眼自己左肩上的伤口处,“我左肩这一枪是替高桥辉挡的,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但是那个人看起来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情感了。
“第二,”青年的声音平缓而沉稳,“你那天救了我,解药那件事,我们扯平了,而且就算当时你没出事,那个解药我也迟早会去拿的。那天的任务出现了问题,是因为警视厅的内鬼,不是因为你。”
“第三,高桥光雄这件事,换成随便任何一个人,我都会救。”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人会刚好是诸伏景光。
还好去做这个任务的人是他。
“还有。”
他又转头看向降谷零。
“019实验基地那件事,不需要犯人,更不需要这么多共犯。”
“好好当公安不好吗?”青年安抚性地勾了勾唇,“监狱坐不下这么多人吧。”
“就算真要说犯人,也应该是组织那帮人进去吧?哪有好人坐牢的?”
“所以,诸伏,”他真的恨自己怎么偏偏伤的是手,因为他现在很想去拽一下诸伏景光的领子。
“我知道这话说出来会显得我有点自恋。”
“但是我真的从未为你特意做过什么。”青年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你只是恰好撞上了我的目的,而我,不过是遵从了自己的选择。”
仅此而已。
竹取无尘再一次对上诸伏景光的目光,那双蓝眸依旧是往日那样的静谧幽远。
他又温和地朝着对方笑了笑:“我真的没事,也和你没什么关系,所以不要觉得太沉重,好吗?”
“………”
诸伏景光没有回话,他神色复杂地看向面前的人。
夜幕垂了下来,窗外隐约可见树影晃动。
僵持半晌,男人最终垂了垂眸,走上前半蹲下来,用一个轻柔却坚定的动作拥住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