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那边不直接追杀到这个审讯室里来就已经不错了。”
“组织当然可以完全相信我的忠心。”
“因为我的档案,已经全部被我主动亲手删除了。”
“我回不去了,波本,从里到外,都回不去了。”
波本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在一边,随意搭放在一侧高台上垂落的指尖却不可察地收紧一瞬———那一下细微到几乎不可见,却像把什么东西硬生生按回了骨里。
轻松。
投名状。
删档案。
过于顺畅以及轻飘的话语狠砸在降谷零的耳中。
太顺了,一切都太顺了。
一片寂静的雪,带着嘈杂,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短暂沉默的审视,所有不该有的情绪都被压住,秒针依旧在走。
他盯着椅子上的人,不知道是错觉还是药物作用所致,对方的脸色好像比之前白了半分:“回不去?”
金发青年的声线中听不出情绪,他看似感叹地赞同了一句:
“是啊。”
“删了档案、杀了看守、回到组织——你是自己把路一条条点着了。”
“确实回不去。”
不等待,不告知,不信任,不求助。
杀人越狱,坐在这里,坐在他面前,依旧试图把他们推远。
珀洛塞可依旧带着松弛坐在那里,像听不懂对方话语间的刺。
波本的目光却在那一瞬间更冷了。
“你刚才说轻松。”
那两个字被从空气里拎出来,摆到桌面中央。
“我再问一遍。”
“是杀了人轻松——”
“还是从监护病房里跑出来轻松?”
青年歪了下头,也许是由于致幻药物,那双黑瞳些许涣散开,连带着回答的速度都变得缓慢。
停滞的间隙里,波本几乎控制不住想要伸手去抓住对方那一点点停顿,只要一点点,哪怕只是一个眨眼的迟疑。
然而珀洛塞可只是笑,笑得甚至更温和。
“都有吧。”他轻快道,“我想这应该不难理解。”
又一次的失望,波本微微抬起头,咬了下牙。
不动声色地把那一瞬间的反应冲动压了回去,金发青年接着转用『波本』的语气逼近。
“你的心态转变未免太快了,珀洛塞可。”
“你暴露,受伤,归队,认罪,越狱,回组织,”波本一字一顿,“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告诉我,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公安警察』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微微俯身,气息压近,指尖悬在珀洛塞可的耳侧,虚虚描着对方血迹已干的伤口处。
声音被说话的人压低,每一个字都在极近的距离里被塞进了对方的耳膜里:
“把叛逃视作解脱,把杀人说成轻松。”
“还是说,你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