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静默。
站在一边的琴酒随意坐了下来,打火机在手中被随意把玩,偶尔擦出『咔哒』的声响。
波本当然知道琴酒在听。
所以他必须让每一句都像是组织审讯者该问的———『你是不是被送回来的双面卧底?你是不是在演?你的行为动机是不是有问题?』
青年喉间微动,他稍稍偏过了头,试图躲避对方过近的压迫,呼吸频率被强行控制得毫无破绽。
眼前的画面交错扭曲。
他垂着眸,面上的笑容依旧没变,温声道:“我说过了,波本。”
“那套体系不适合我,我不是突然改变的,”被虚描的伤口处微微颤栗,珀洛塞可的声音发着轻,“从我杀了高桥辉,主动认罪叛变之后,那身不合适的衣服,终于算是被我血淋淋地撕掉了。”
“演?”
“演的,还是真的,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做了什么事。”
“这个回答,可以吗?”
波本盯着对方的侧脸,没有回应那句询问,他收过悬在对方耳侧的手,帮着面前的人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椅子上的人转回头,两人的视线相触。
“这样啊,”波本的话语中甚至带上了令人发毛的温柔,“那我们回到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你说公安没有刑讯,你是主动想明白了那套体系不适合你,所以你主动认罪,叛变回来,对吗?”
青年唇角的笑意深了些许:“是的,波本。”
“撒谎。”
话音带着极度的肯定落下,珀洛塞可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他挑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等着下一段问话。
“珀洛塞可,别把别人想得太蠢,也别把你自己的话术想得太完美无缺,”波本把双手按放在珀洛塞可被束在扶手的手臂处,右手微偏,些许避开那一处淤痕,但是质询仍在继续,“既然你否定了刑讯,那我们换一种问法。”
“你是不是被威胁了?”
“用你在意的那些人。”
“…………”
珀洛塞可带着温和的笑意逐渐冷了下来,被压成了一声轻而浅的嗤笑。
波本看着那双沉黑的瞳孔,心中的答案落地。
是的,他说中了。
青年摇摇头,说道:“我原本只是想维系一下我的脸面,没想到啊,波本,你真的很敏锐。”
不能再演警视厅一点错误都没有了,藏不住了。
再演下去只会适得其反,会把降谷零那股必须查到底的劲头彻底点燃。
他的目的从来不是要降谷零相信他无辜或者彻底堕落,也不是想让他们帮着他翻案。
他只是想让他们暂时不要去查他的事。
仅此而已。
因为真相在这里,已然变成绞索。
他蹙了下眉,缓缓挪开了视线,瞥了一眼一边一直明显处于看戏状态的琴酒,又转回,再一次盯着那双灰紫色的瞳孔。
空间仿佛落回那日监护病房的灯光里,呼吸间是带着血的消毒水味。
他看着森川浩介拿给他那只笔———一支能把人写死的笔。
“还是说,”森川浩介那时的声音慢吞吞的,带着令人作呕的耐心,“这些事不是你一个人做成的?你在警察厅的同僚,你在警视厅的同僚,你的联络人,他们,是你的共谋吗?”
“毕竟,那份任务是怎么从警察厅的统筹内转到你的名下的,现在还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想让他们成为你的共谋吗?”
【共谋】【任务转移】
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