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任务是从降谷零手上,由降谷零转交给他的。
他们当时没有找到合理的叙事,就代表,他们还不想动降谷零。
但是那是一个可以随时向外污染的口子,他们也只是『不想』动降谷零,而已。
如果降谷零去深入探查,如果真的被降谷零查到了……
那种叙事,只用顺着【任务转交】往上撬。
撬到当时发生的事情。
撬到那个,最原本的,救援任务接手对象。
———降谷零。
当时的叙事几乎是在脑内自动形成,模板一样,只等他们把名字填空进去。
【你们在卧底搜查期间,并未恪尽职守。相反,你们滥用职务赋予的行动权限与信息优势,暗中进行非法药品交易以牟取大量私利。】
【高桥辉先生偶然发现你们与涉黑组织存在非常规资金与货物往来。】
【出于避免个人非法行径暴露……你们利用违规手段将由警察厅统筹的救援任务转移到当时便于动身的竹取无尘警部名下,主导那次救援行动。】
【你们。】
这两个字就够了。
【你们】会把一切变得顺畅、合理、可盖章。
降谷零当时确实不便动身。
降谷零当时确实有权限做调整。
是降谷零把那个任务转手给了他。
记录白纸黑字地留下,会被挑着用,挑着剪,被绘制成他们所需要的叙事面貌。
然后,要是被降谷在不知情或者冲动的情况下查到了———那些牵扯甚广的,从以高桥家为源头,往下到警察厅上层,到警视厅,到监察厅,到医疗监狱,一层一层铺下来的『谋杀』证据。
那些动作都会被写成———共犯干预、证据污染、试图掩盖。
再往下,诸伏景光。
幼驯染,关系过密,异常关注。
串供、包庇、同案。
一条线牵出一串人。
最后,盖章,签字,归档。
『牵扯到太多人了,上面不可能让我再活着。』
那句他对洛洛溪说过的话,会变成———
『牵扯到太多人了,上面不可能让他们再活着。』
喉咙里泛起一阵腥甜。
不行,现在一定不行,只要他目前还活着,那就是不行。
事情缠绕在一起,再也理不清源头————但是他知道,卧底搜查官是会受伤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是会受伤的。
而他们没有洛洛溪。
这一次,是作为污染源的棉花,是来自杀手的氯化钾,那么下一次呢?被更换的敷料?药物过敏?流程性推迟?
人只要被推进麻醉剂,那就是防不胜防。
更何况,他还做了第二件更不可逆,更危险的事情。
他脖子上戴着黑泽阵丢给他的定位,他和黑泽阵利益捆绑,他和黑泽阵合作了。
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
在组织眼里,他是叛逃的公安卧底,他需要洗清嫌疑,接触他的人,会受到合理的监视。
在外部系统眼里,他是通缉犯,是杀人凶手,任何接触他的人都会变成共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