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泽阵眼里,他是用于钓出更多老鼠的诱饵。
黑泽阵不需要证据,疑心,足够杀人了。
他一旦表现出来一点问题,那就是在把降谷零往死局里面逼。
目前,只是目前,他需要做他的事,他需要提醒降谷零他们别查,他需要短暂转移降谷零的注意力。
愤怒,厌恶,恐惧,什么都好。
总之不能是同情,不能是悲伤,他先尽可能去弥补他搞出来的这个空洞。
对不起。
思绪的理清只在一瞬。
珀洛塞可抬头盯着波本的瞳孔,遏制不住的寒意让冷汗浸湿了手心,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嘲弄:
“威胁嘛,就那老一套。”
“真好笑,不是吗?”
青年随意地往后一靠,他察觉到波本的瞳孔有一瞬的紧缩。
“我明明做了这么多…哪怕我真的杀了人,他们也不能这么…”声音在这里一顿,变成了一声浅浅的叹息,面上又恢复了往常的笑意,“他们也不能这么对待我啊,你说是吧,波本。”
“我受了枪伤回去,手术刚刚做完,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被铐住的手,和自己被束缚住的脚踝。”
“其实这样都算了,我也没有奢求他们能给我泡杯咖啡什么的。”珀洛塞可撇撇嘴,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嫌弃,话锋却又突然一转,“然后,我就听到他们威胁我。”
“他们用我的同僚,我的朋友,威胁我。”
“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什么东西,”他嗤笑一声,“我生气了,我受够了。”
青年认认真真地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了出来:“我、不、干、了。”
波本听着对方已然带上了情绪的发言,按着对方双臂的手微微用力。
“所以你就主动认罪,杀了看守越狱?”
“为了保全你的朋友?”
过于锐利的话锋,直指那份对于信仰的侮辱。
竹取无尘有着高得扭曲的、保护欲。
青年扬起嘴角,点了点头,刚刚话语中的嘲弄已然消失不见,又再一次只剩下了温和:
“是啊。”
“为了我的朋友们,我认罪,顺路正好,我也可以彻底脱离那个体系了。”
珀洛塞可猛地一下前倾身体,逼得波本不得不松开双手,向后站定。
他笑着看向对方貌似没什么转变的面庞,接着道:
“一鱼两吃,你说对吧?”
“我一直都很喜欢这么做。”
金发公安只觉得自己脖颈间的肌肉紧绷了一瞬。
他靠回身后的桌子,双手环抱着,看着面前人与之前一般无二的面容。
他试图回想起那个为了保护他们而屡次涉险的人,那份他们谈到【共犯】时对方刻意的切割和背后隐藏的在意,那只对方为了保护他而主动递交的一只莫名其妙的录音笔。
可是记忆在对方的话语里模糊。
———『只是为了朋友。』
只是为了朋友,所以乱认罪保全了虚假罪恶的叙事,只是为了朋友,所以哪怕杀了人跑出来,也试图在他们面前保全警视厅的脸面?
原来不是不信任他们,是想保护他们,是害怕他们反过来插手,让他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仕途受损。
哪怕这样会让那些高层的蛀虫愈发好过。
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