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是竹取无尘上前了一步,他微仰起头,黑瞳里映着黑泽阵泛着冷意的面容。
“听听看,他们是说,我珀洛塞可念旧情,手软了,放水了,还是只能咬牙切齿地打报告,说珀洛塞可的任务完成得无可指摘,但是过于积极,需要警惕。”
“你猜,会是哪种?”
一阵死寂。
室内的潮湿裹着汽油味,混着心跳声把人往下拖,沉默让耳边的声音止不住地放大。
黑泽阵的视线停留在对方那双偶尔闪过讥诮和算计的黑瞳里,又滑向自己手中那条颈环,沉默良久,最终只是带着嘲讽冷笑了一声。
“抬头。”
没做评价,他直接下令。
竹取无尘了然地看了一眼对面手中的东西,他垂着眸,依言微微仰起脸,目光落在了对面的帽沿上,最脆弱的脖颈再一次暴露在对面的掌控范围内,光线被面前的人些许隔离开。
对面的人没有过多的审视,双臂利落地环绕,那根新的颈环再一次扣拢在脖颈后,发出一声“咔哒”的细响。
动作随即迅速抽离。
颈环自动收缩,紧紧贴合在每一寸弧度,束缚感比上一根更加明确,作为传感的芯片紧贴脖颈后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微的凉意。
细微的电流声被青年敏锐捕捉。
监听。
黑泽阵后退两步,沉声道:“你救不救老鼠,不重要?”
“嗤,”没等对方回话,男人嗤笑一声,又接着道,“如果你想救,可以。”
竹取无尘黑瞳微眯,依旧勾着不算笑容的唇角,听着对方的警告。
“但如果你被我发现,”黑泽阵慢慢说着,绿瞳定格在对方脖颈间那一道突兀的黑上,“或者,被朗姆,宾加,或者被任何一条嗅觉够灵的狗嗅到味道———”
左手随意地插进风衣外套口袋里。
“那你,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插在口袋中的手,毫不犹豫按下了控制器的按钮。
颈环内电弧一闪。
黑瞳骤缩,视野霎时间褪色,所有的声响只剩下了发麻的电流声,本就撑在眩晕边缘的躯体被一下击得木然,胃部的抽痛压制不住,血腥带着甜腻的感觉冲了上来。
因为PTSD被诱发而一片混沌的脑海更加乱成一团,声音被强行遏制在喉间,力道失了控制,整个人“砰”一声摔跪了下去,手带着颤抖勉强撑住了地面,呼吸的通道被生生逼近逼仄的角落,气流声在空旷的室内乱撞。
嗡鸣混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卷了上来,枪声和那些升腾起又直直炸开的轰鸣裹在了一起,所有清明的思绪都摔碎在了地面。
尖锐的哨音。
保持安静。呼吸。
竹取无尘喘息着睁开眼,面前的地面随着气流吞吐而晃动失衡,视野间的色彩缓慢回复,抓手一样,节奏一点一点被他找回。
“哈———”
呼吸。呼吸。
呼吸。呼吸。
『好冷。』
黑泽阵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跪伏在地上的人,缓缓开口道:
“一次提醒,如果被我发现了,那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明白了吗?”
跪在地上的青年明显依旧在调整呼吸,他吐出一口明显带着血腥气的浊气,点了点头,声音发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