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发不出声音,黑发青年僵在原位,血腥味带着锈气直直逼近,眼前突然一阵雾蒙蒙的红。
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你利用了这么多,不过就是为了搭建你崇高而完美的,摇摇欲坠的生存意义而已。】
“……………”
他想摇头否认,所有的动作却都被压在了这具身体里。
不,别想了,别再想了,别再问了。
他需要任务。
任务,哪里的任务都行,阿蒂斯的,瑟克尔的,公安的,组织的…他需要做点什么…他需要做点什么……
【你在逃避什么?】
【看看你,你连逃避这件事,都做得如此高尚,都做得如此…充满使命感。】
【14岁的时候你把自己骗过去了,现在你还想故技重施?】
【懦弱。】
…………
一旦承认了那个自私的、软弱的、渴望安宁的核心,所有的防御都开始土崩瓦解。滑坡,失控,现实与思维的边界变得模糊。
一切都变得遥远而不再真切。
颅骨内的一切都快将近把人压垮,一股温热的腥甜涌上喉咙,又被强行咽下,只留下满嘴令人作呕的铁锈味,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那不是眼泪。
一片血红中,指尖那颗尚未完成的纸星星有些散开,银色闪粉晃动着让人恶寒的光晕。
够了,真的够了。
『想要做一个安安稳稳的梦。』
『梦里想要的全部都有。』
意识边缘,那股一直在身后的黑暗蔓延开,紧绷的躯体开始松懈,温柔的暖意席卷而上。
一股近乎算得上是幸福的麻木感包裹着人。
寒冷和痛楚慢慢退潮一样淡去,那片黑暗诱人而安静。
会像最深最沉的睡眠,它包容一切。
当支撑自己忍受一切痛苦的理由,反过来成为痛苦本身最大的来源时————放弃,未尝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只需要松开手,闭上眼,渴望的所有,触手可及。
可是———
『这具身体的命不在自己的手里。』
『因为总要去试试看,看看这条命可以换点什么东西。』
画面闪动。
【果然又在想着逃避了。】
【果然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懦弱。】
闭嘴。好吵。闭嘴。
换点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这一切都是在为———
“你要记住我们都是在为了什么。”
瞳孔紧缩。
身影撞进视野,那双沉黑色的瞳孔,那双尚带有余温的手,能听到那日喧嚣的风声,和那一句,被钉死在意识深处,宏大而过重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