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切的正义,和不必要的牺牲。】
【我们是在救更多的人。】
指令生效,那枚钉子一下嗡鸣。
声音撕裂了虚伪的温暖。
耳边倏然不再吵闹。
深夜冷腻的海水浸没着口鼻,只能听见血液汩汩流淌。前方的光亮却乍亮起,附着在每一处的寒冷退潮一样散去,呼吸声清明。
【我拉住你了。】
坠落的风声停止。
疼痛溢散。
片刻的猩红与坠落仿佛幻觉,那枚未完成的星星已经散开在指尖,落成一条皱巴巴的折纸。
“咳………!”
一声短暂的呛咳,水面破开。
沙发上的人近乎是弹坐起,时间仿佛静止,青年带着错愕的神情张了张嘴,他环视着这间他刚刚进来没有多久的屋子,一切如常。
正午暖阳的光束打进,气息间是带着些陈旧的灰尘味,窗外传来日常生活的细碎喧闹。
呼吸起伏,干燥而带着暖,血色已然不见踪影。
原来是这样。
那无从解释的指令,他曾以为,在那声枪响之后,在他自己把枪支对准他之后,就再也找不到解释。
那一天的场景几乎是不受控地浮现,他拉住对方,对方带着自嘲的笑容看着他,然后,对方说:
【我不知道。】
直到现在,答案浮现。
荒谬感席卷而上。
如此光明而正义的目标被像救命绳索一样扔给他。
可是对方与他身处在一片相同的迷雾中,他也只能说一句———他不知道。
然后转身,再也没有回来。
直到他举起枪。
一切都落碎成无奈的粉末。
最终蹙着眉,所有翻涌的情绪被压成一声听不出好坏的轻笑。
摇摇头,他垂下眼眸,将那枚散开成皱巴巴纸条的星星扶平,翻转,找到最初的折痕。
然后,重新开始折叠。
当发觉到路走到尽头,再找不到更好的方案,迷雾里,就决绝地丢下一句看起来或许可行的指令,一个宏大到可以覆盖所有具体迷茫的目标。
最后,在那声来自他的枪响里,与所有的迷茫、痛苦和【不知道】,一起消失不见。
那天的风过于大了,大得吹散了那个身影。那个世界,没有月亮。
青年再一次叹出口气,探身拿过放在茶几边的巧克力,糖果微苦,顺着温热的体温,在口腔里融化。
【你凭什么活下去?】
问题还在继续,却被一句跨越生死的回信压住,胸口的滞闷已然消散。
没有回答,无法回答。
发着涩的苦在蔓延。
第三颗纸星星被放在一边,第四颗,第五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