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被再一次推到另外一边那个孤立无援的身影上,珀洛塞可唇角的笑意反而更甚,也许是赞同了苏格兰的言论。
“你们这帮人真的很无聊,”青年走上前两步,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出了一只枪支,他看向百加得那张明显相信了苏格兰话术的脸,“听到了?苏格兰嫌弃我,也嫌弃你们。”
“杀个人而已,你们真的太磨蹭了。”
“哟,”百加得吹了一声极其戏谑的口哨,大笑了两声,“听见没,我们前警部要亲自动手清理门户了。”
“动手啊珀洛塞可,你别光说不做啊!”另外一人跟着起哄,然后是一声跟着一声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哄笑。
肆意冲撞的兴奋冲得青年有些发闷,没有回话,只是毫无表情地盯了周围的人一瞬,旋即垂下眸,看着躺在脚边已然失去了所有力气的人。
不知道对方的姓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话已至此,只能由他动手。
他走上前,半蹲下身,避开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扶住对方的肩膀,勉强将人微微扶正。
指尖不可避免地粘上血,周围的哄笑声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北原茂勉强睁开眼,眼瞳中平静依旧,他再一次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算我善良,我可以帮你转达一些遗言,”青年对上对方的视线,声音压得极低,“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男人翕动了一下已经干涸开裂的嘴唇,发出一些轻微的呜咽。
精神力值降低至2%
疼痛和疲惫早已麻木,青年握着枪械的手紧了一瞬,黑瞳中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什么都没听到。
除了周围的哄闹,什么都听不到。
一片死寂的耳鸣,最后一点弥补的机会轰然作散。
“好啊……”对方忽然开口,话音带着嘶哑和虚弱,除了离得近的人,根本就听不见在说些什么。
青年扶着对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脑海中发着麻的嗡鸣被尽数压制,耳边的吵闹声一层叠着一层,整个世界仿佛隔着一层玻璃,什么都听不清。
他努力把视线聚焦在对面人的唇形上,把对方说出的话一个一个字辨认出。
【要动手…就…快点…起码…我死得…干干净…净。】
字符无声地砸在流动的嘈杂中,触觉混着听觉仿佛被拉远,一切都被封死在玻璃罩之外。
月光,湖面,一枚又一枚的纸星星,平和而干净的夏夜。
那层冰面一样的景象裂开细密的裂纹。
一股荒诞的疲惫从骨缝里爬出,他眨了眨眼,花了比平常更长的时间去理解对方唇间的话语,目光渐渐离开,轻笑一声,举起了手中的枪支。
我知道了。
对不起。
他察觉到对方眼中那簇永不熄灭的火苗,荒原里,倏然点燃一切。
枪响。
一眼清泉一样,干干净净。
对方的身体失去支撑,重量全然压在了他的手中。青年不可查地调整好力道,让那具身体靠在墙面,不至于狼狈地瘫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