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脆利落地开了枪,然后第二枪,打向的是百加得。”
降谷零轻叹了口气,看着自家幼驯染的侧脸:“Hiro,你听我说。”
“这个结果,我们谁都不想看到,你只是做出了『苏格兰』应该做的事情,任何的犹豫,都只会把你,和北原警部补,会把你们一起,拖向更糟糕的境地。”
金发青年轻轻松开握着对方的手,转而安抚性地轻按在幼驯染的肩膀上。
“这不是开脱。”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他当然清楚这一点,在这种位置,所有的感情用事都必须为理性让位,他深知『卧底搜查官』这个身份代表的所有重量。
只是他目睹竹取无尘沉默地拿起枪支,手上再一次粘上了同僚的血迹,他目睹组织成员对他的同僚施加暴行,加以侮辱,并以此为乐。
一件又一件的事情超乎预料,一个又一个的人被卷入痛苦漩涡。
明明他早已经长大成人,不再是童年那个在衣柜里,透过缝隙目睹至亲被害却无能为力的孩童。
是啊,他不再是,他成为了一名公安警察,他有了保护他人的能力,他切切实实完成了许多任务。
或许他依旧是。
些许控制不住的愧疚和无力压在了心底,让人喘不上来气。
但是心里的有些东西,早就在这数十年间悄然改变,或许是幼驯染毫无保留的信任以及孤独迷茫中对方的陪伴,或许是与同期好友并肩时的信念,或许是爱,是责任,是正义。
也许他的沉默与无力,与当年早已经有所不同。
“我明白,Zero,”他用力闭了下眼,再一次叹口气,把话题拉回了现实,“我过来,还顺带想和你说一下,竹取的状况。”
他看到竹取无尘半跪下身,他听到竹取无尘在那一堆哄闹中询问遗言———他注意到竹取无尘垂了下眸,几不可察地扶正了北原警部补的身体,而这些,都太矛盾了。
一个声称想要钱权自由的人,一个声称想要报复的人,会这样吗?
他能觉察到那人无意间流露出的裂痕,仿佛一个在暴风雪中行走太久,忽然一下忘记为什么要行走,但是再也无法停止下的人。
“还是说,他只是对『卧底搜查官』是这样的?”诸伏景光温声分析着,话音低得有些像自言自语,“因为曾经的那些同类的身份认同?”
降谷零没有立刻回话。
组织近期的清洗极其高效,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出现在码头仓库的火灾,电车站台的混乱,一些和组织有关的政客的失踪,再到今晚的狙击。
警察厅已经发给他了相关情报反馈,死亡的不止是组织的叛徒,还有最近风头正盛的一位议员的政策秘书,以及一位安保人员。
竹取确实在有条不紊地执行着那些任务,正如对方所说的,用叛徒的血,洗清他自己的一切嫌疑。
但是……
金发青年想到了刚刚幼驯染的话语。
“你刚刚说,竹取对着百加得开枪了?”降谷零询问道。
诸伏景光轻点了下头:“是的。”
“是为了震慑立威,他直接打穿了对方的耳廓。”
组织里流言四起,竹取无尘在组织的地位并不稳,甚至可以说极度危险。
卧底警察的身份本就敏感,更何况一个背叛原东家的卧底警察?
这简直就是在把自己的脊梁踩碎了往那帮人脚下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