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的眉头蹙得更紧。
最敏感的身份,最决绝的手段,短期之内,绝对不会再有像百加得这种没有眼力见的人去挑衅他。
极高的效率———同时也意味着,极短的寿命。
背叛了一次公安,就意味着可以再一次背叛组织,一把好用的刀,随时可以伤及自身。
金发青年冷静地分析:“如果是为了活命,他大可以选择更加迂回的手段,他这么做,树敌众多,不像是在谋求生存的空间。”
“除非他判断…”降谷零顺着逻辑接着往下,“他判断这种极端的手段在组织里是一件很好用的护身符,他认为,只有足够狠戾以及疯狂,才能给自己争取到一席之地?”
“或者,是琴酒的默许或授意?”他想到了竹取无尘和琴酒貌似有些怪异的关系,“不管之后会发生什么,竹取表现得越疯狂,越像一把随时可能反噬的刀,琴酒在幕后操控或观察的空间就越大,也越能将自己摘出去。”
诸伏景光听着对方的分析,他当然理解幼驯染的逻辑。
“我能明白你的意思,”诸伏景光侧坐过身,半边正对着降谷零,“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他在走向一个非常危险的临界点。”
“而且…”他想到了他在最后对上竹取无尘的那一眼,他不太能看清的神色中,也许是温和,也许是疲惫,也许是什么别的,总有什么东西刺了他一下。
“我总觉得,他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疯狂。”
撕扯,矛盾,对方绝对不是像在审讯室里所说的那样,真正的堕落。
竹取无尘的处境和那句所谓的『轻松』,绝对丝毫不沾边。
“如果连我都能觉察出他的不对劲,”诸伏景光抬眸,带了些许担忧道,“那么琴酒呢?”
降谷零看着对方的蓝眸———自家幼驯染一直以来都非常的敏锐。
就像少年时期,他每一次冲动,都被诸伏景光察觉到,然后带着笑意安抚好那样。
“所以,还剩下最后一种最危险的可能,”金发青年抿了下唇,“竹取无尘或许已经不在意,他是否可以长久地活下去了。”
“他只是想在短时间内,爬到某个位置,或者完成某事。”
“至于之后是死是活?”
“他可能…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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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号据点会议室】
商量好了后续的事宜,黑泽阵早已先一步离开。
竹取无尘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那份资料夹上,良久,他才缓缓站起身,拉开身后的窗帘。
夕阳带着血色布满楼宇间,烧灼着路的尽头。
滚滚的云倒映进黑瞳,耳鸣声偶尔穿进又蹿出。
青年看着窗外,春风也许已经掉进尽头。
夏天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