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朗在他耳垂上轻吻了一下,慢慢将头埋进了他颈窝里,如倦鸟归巢般轻嗅着他脖颈间有些微凉的气息。
这句话极轻,可洛景澈听到却有眼眶发热的冲动。
从上一世,到这一世。
从被操控的命运,到终于能自己掌控人生。
他恍惚间才意识到,无论他处于何种境地,他的目光都会无意识地被明月朗吸引。
从幼时被踹进荷花池,他狼狈不堪地挣扎着,看到了泛着光的少年明月朗;
再到训练场上,明月朗在他身后,抵着他的背,助他拉开了第一张弓。
即便是上一世将死之时,他最后的遗憾和不甘,也都来自于明月朗。
所以他重生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拼了命的也想让那人留在自己身边。
那时还无关乎情爱,只是溺水之人苟延残喘着想抓牢最后一根救命的浮木。
可他其实不只是一根救命的浮木。
他是无边夜色中的弯月,是乌云后的晴朗天光。
他是这个世界留给自己唯一的善意。
也是他追寻了两辈子的执念。
藏在执念后的,是他自己都不曾看清的心意。
而现在这份心意,有了回应。
洛景澈咽下积攒了两世的澎湃情绪,只默默将右手环得更紧。
他听到自己说:“好。”
漂泊于水面的船只终于到港,缓缓靠岸。
明月朗抓住他的手,握紧了。
洛景澈下船时,看到了眼巴巴守在岸边的黄致。
终于见到了人,黄致眼睛亮了亮,想要来扶他。
没想到他手还没伸出去,就见明月朗目不斜视地护着人稳当地踏上了地面,没有丝毫收手的意思。
洛景澈有些尴尬地想抽回手,黄致来到他跟前,泪眼汪汪道:“……公子。”
洛景澈温声道:“这几天,辛苦你了小致。”
“公子……!”黄致咬着唇,看着他的肩膀,“您的伤怎么样了?还疼吗?都怪我……”
洛景澈无奈一笑:“小致,你要再这么说我就不想见你了。”
“别,”黄致一惊,又有些委屈道,“我不说了,您不要不见我。”
“……公子从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他说着说着,又红了眼眶,“还是因为我。这怎么能让我……”
“行了。”
明月朗淡声打断了他:“既然担心,就去镇上抓些药来。”
“药方在这里。除了敷在伤处的,还有口服的药,都需要配齐。”
黄致愣了愣,忙应道:“是!”
见他忙不迭地去了,洛景澈出声道:“应该用不着这么些吧,边北物资本就匮乏,或许也不太好配齐。”
明月朗声音微凉:“心疼他?”
洛景澈一愣,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