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景澈轻轻呼了口气:“……嗯。”
见明月朗脸色难看,他牵起一抹笑意,“这个伤口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好了,你难道日日都要这副表情么?”
明月朗垂眼看他。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洛景澈却硬是看出了些许无措。
他心下一软,于是主动向前,将额头轻轻抵在了明月朗的腰腹间。
明月朗微怔,伸手将人揽进了怀里。
他听到洛景澈的声音埋在衣物间,有些闷:“没事的。”
“我既然敢去挡这一箭,自然是有把握的。”
洛景澈微微抬起脸,仰头与他对视:“我之前答应过你,要惜命的,是不是?”
明月朗望着他清亮的眼眸半晌,轻叹了口气。他轻轻抚了抚洛景澈的发顶,感受着洛景澈轻浅却有力的呼吸拂在自己腹间。
“往后许多事,势不可止。”明月朗深深望着他,眸中情绪似深海沉谭看不清,却又因着是洛景澈,所以有了些包容万物的温情。
“但我会在你身边。”
“……我既是你的盾铠,也是你的利刃。”
他不会忘记,他所爱之人是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帝王。
他不是时时刻刻需要护在自己身后的弱小之辈,也不再是那个被关在华美笼子里,处处陷于掣肘的无能困兽。
……做他最称手的兵刃,是自己能想到的,最极致的忠诚和爱恋。
“……将军,陛下,”黄致的声音由门外传来,“药我煎好了!”
洛景澈轻轻挪开了些距离坐直了,应道:“好。”
明月朗起身开门,从黄致手中接过了盛满了汤药的瓷碗。
才刚将汤药端进屋,涩口的苦药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洛景澈极轻地皱了皱眉。
望着手里这碗苦得浓重的深褐色汤药,明月朗却是眉心一动。
他伸手将汤药递给了洛景澈,转身向黄致道:“辛苦。”
数日来,几乎从未见过明月朗如此和善模样的黄致颇有些受宠若惊:“我……”
“你劳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这里有我。”明月朗极为利落地将他推到了门前,一副送客的模样,“去睡吧。”
黄致瞪大了眼睛,还想说些什么,门已被明月朗毫不客气地关上了。
……最近他怎么总是这个待遇??
好像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一样。
不过,陛下的身体一直是他眼下的头等大事。
现在,既有将军在一旁照顾着,也确实可以放心。
站了片刻,他还是在门外加了一句:“若有要帮忙的,一定要叫我!”
明月朗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没什么表情地回身走到了床边。
洛景澈此时正捏着鼻子喝了两小口汤药,被苦的五官都皱在了一块儿。
……实在是难以下咽。
更何况,因为上一世被人硬灌苦药的经历,他本身就对汤药有些本能的抵触。
苦兮兮地喝了半天,还剩大半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