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城旧址。许负的粮车停在阳城废墟外三里处,从山坡往下望,能看见断壁残垣间,一座青石祭坛矗立在中央。祭坛呈八角形,对应八卦方位。每一边都刻着不同的卦象,历经百年风雨,纹路依然清晰。梁东低声说:“大人,周围有埋伏。南边树林里有鸟惊飞不止,至少藏了二十人。”“是商汤的人。”许负说,“他们比我们早到。但没进祭坛,在等什么。”明镜拿出铜镜,借着反光观察:“祭坛入口处有血迹,新鲜的。有人试过强行进入,死伤了。”晓棠皱眉:“商汤手中有彭巫祝,应该知道机关所在,为何还要强闯?”许负沉思片刻:“也许彭巫祝知道的也不全。或者,祭坛机关需要特定条件才能开启——比如,需要两片以上的碎片作为钥匙。”她取出坤卦和离卦碎片,龟甲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隐隐有暖意传来。“梁将军,你带人埋伏在树林东侧。晓棠和明镜跟我来。我们等天黑。”同日,洛阳宫中。启收到梁东的密报:已抵阳城,许负安全,商汤埋伏在侧。他放下竹简,对侍立一旁的终古说:“太史令,阳城祭坛一旦开启,会有什么后果?”终古躬身:“陛下,据古籍记载,禹王当年以五色土筑坛,埋藏八卦玉玦碎片,是为了镇压九州龙脉。若碎片全部取出,龙脉失衡,恐生灾变。”“那为何还要取?”“因为商汤也在取。”终古说,“若让他集齐碎片,后果更不堪设想。许大人必须在他之前取出碎片,重新封存。”启沉默,他走到窗边,看着宫城外的天空。伯益今日告病未朝,这不是好兆头。“女艾那边有消息吗?”“有。”终古说,“她照顾伯益这些日子,发现伯益经常深夜见客。客人蒙面,但从身形看,像是西羌的使者。”启转身:“伯益勾结西羌?”“尚无确证。但若真如此,伯益所图非小。他可能想借西羌之力,逼迫陛下让位。”“他做梦。”启冷笑,“传令禁军,加强宫城守卫。再派一队人马秘密前往阳城,听梁东调遣。”“陛下,阳城那边——”“许负不能死,碎片更不能落入商汤之手。”启说,“必要时候,可以毁掉祭坛。”终古脸色一变:“陛下,祭坛若毁,五色土散,九州龙脉将彻底紊乱,天下必有大灾!”“那也比天下落入逆贼之手强。”启摆手,“去办吧。”商汤的等待。祭坛南侧树林里,商汤坐在一块青石上。彭巫祝正在摆弄一堆龟甲,进行占卜。仲虺走来:“首领,虞戍传信,他在山道追丢了许负。许负可能没走山道,而是绕回来了。”“她一定会来祭坛。”商汤说,“兑、乾、艮三片碎片就在坛下,她必须来取。”彭巫祝抬起头,眼中闪过异光:“卦象显示,钥匙已近。两片碎片正在三里之内。”“许负到了。”商汤起身,“准备动手。记住,要活的,我要用她的血开坛。”“首领,还有个问题。”仲虺说,“祭坛需要三片碎片才能开启主室。我们只有震、巽两片,许负有坤、离两片,还缺一片。”“坎卦已毁,不影响。”彭巫祝说,“八卦相生相克,有六片便能感应到剩余两片的位置。等开了主室,取出那三片,七片合一,足以平定天下。”商汤点头,又问:“舜帝后裔那边如何?”“姚重华伤势好转,已能下地。他答应,等取出碎片,便率部助我们起事。”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骑快马冲入树林,马上骑士滚落在地,背上插着三支箭。“首领……西边……有夏军……”说完便断气了。商汤脸色一沉:“梁东的援军到了。比预想的快。”他立即下令:“分两队,一队阻截夏军,一队随我进祭坛。彭巫祝,现在能开坛吗?”“可以,但需要血祭。”彭巫祝说,“用活人之血浇灌祭坛四角,能暂时压制机关一刻钟。”“用俘虏。”夜幕下的祭坛。天黑透时,许负三人潜到祭坛西侧。梁东的人已在树林东侧与商汤的伏兵交上手,喊杀声隐约传来。祭坛周围点起了火把,商汤带着二十余人站在坛前,彭巫祝正在坛边作法。四个俘虏被绑在祭坛四角的石柱上,都是夏军士兵。“他们要血祭。”晓棠握紧剑柄。许负按住她:“等。等机关开启,他们进去后,我们再动。”彭巫祝念完咒语,商汤挥手。四名刀手同时割断俘虏的喉咙,鲜血喷涌,顺着石槽流入祭坛基座。祭坛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坛中央的八卦图开始转动,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向下的石阶。“进!”商汤率先走入。留下十人守在坛外,许负观察那些守卫的位置,对明镜说:“你能解决左边三个吗?”,!明镜点头,取出三枚铜钱。“晓棠对付右边四个,中间三个交给我。”许负担出两枚碎片,“碎片有特殊力量,能短暂影响人的神智。”三人同时行动。明镜掷出铜钱,精准击中左边三人的后颈要穴,三人软倒。晓棠如鬼魅般掠出,剑光闪过,右边四人还没反应过来就中了剑。许负将碎片握在掌心,对准中间三人,碎片发出微光,三人眼神瞬间呆滞。十息之间,守卫全灭。三人冲入祭坛,石阶很长,两侧壁上有发光的苔藓,勉强照亮前路。下方传来打斗声和机关触发的声音。地宫机关。地宫第一层,商汤的人触发了箭阵。地上躺着五具尸体,箭矢密密麻麻插在墙上。彭巫祝指着前方的三道石门:“乾、兑、艮三门,只有一道通往主室。选错,会触发水银机关。”“你能分辨吗?”“需要时间。”彭巫祝取出三枚古钱,开始卜算。商汤不耐烦地等待,这时,后方传来脚步声,许负三人到了。“许大人,果然来了。”商汤转身,“正好,省得我去找你。”晓棠和明镜护在许负身前,商汤这边还有十五人,都是精锐。“商汤,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许负担道,“碎片不能集齐,否则天下必乱。”“乱的是夏朝,不是我。”商汤冷笑,“启德不配位,伯益暗藏祸心,宗室腐朽。这天下该换主人了。”彭巫祝忽然说:“兑门。走兑门。”商汤挥手,两名手下推开兑门石门。门内是一条甬道,壁上刻着兑卦纹路。“许大人,请吧。”商汤说,“需要你的血开最后一道门。”许负没有选择,走进甬道。商汤的人前后围住她。甬道尽头是一扇铜门,门上有一个凹槽,形状正是两片碎片拼接的样子。“坤卦和离卦。”商汤说,“放进去。”许负照做,两片碎片嵌入凹槽,严丝合缝。铜门缓缓上升,露出主室。主室中央是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三个玉盒。石台周围有五色土堆成的五个小丘——青、赤、黄、白、黑,对应五行。彭巫祝激动地走向石台:“五色土!果然是五色土!”但商汤拉住了他:“先别动。许大人,你去取玉盒。”许负担头,走向石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她在观察地上的纹路。石台周围的地面刻着细密的符文,是一种古老的禁制。她走到石台前,伸手去取第一个玉盒。手指触到玉盒的瞬间,地面符文突然亮起。“退!”许负担喝。但晚了。五色土丘同时喷出烟雾,青烟、赤烟、黄烟、白烟、黑烟混在一起,迅速弥漫整个主室。烟雾中的混战。烟雾有毒。许负担住口鼻,但眼睛已被刺激得流泪。她听见周围传来咳嗽声和倒地声。晓棠抓住她的手臂:“许大人,闭眼,我带你出去。”“玉盒——”“先保命!”两人摸索着往外退,烟雾中传来兵刃交击声,商汤的人在自相残杀——毒烟产生了致幻效果。明镜的声音在左侧响起:“这边!门还没关!”许负担晓棠冲过去,撞到了一个人。是彭巫祝,他正趴在地上摸索什么。“钥匙……碎片钥匙……”彭巫祝喃喃道。许负看见他手中拿着一个玉盒,正是石台上的三个之一。另外两个不知所踪。她夺过玉盒,拉着晓棠冲出主室。铜门正在缓缓下降,明镜用铜镜卡住门缝。三人挤出主室,回到甬道。后面传来商汤的怒吼:“拦住他们!”但商汤的人大多中毒倒下,只有三四人追来。晓棠返身迎战,明镜拉着许负向外跑。跑到第一层时,梁东带人冲了下来。双方在地宫入口混战。许负到角落,打开玉盒。里面是一片龟甲碎片,刻着兑卦纹路。“只有一片。”她皱眉,“还有两片被谁拿走了?”烟雾中,彭巫祝爬了出来,怀中抱着一个玉盒。仲虺护着他,往另一条岔道逃去。商汤最后冲出主室,手中也拿着一个玉盒。他满脸是血,左眼被毒烟灼伤。“许负!今日之仇,必报!”商汤吼道,扔出一颗烟雾弹。浓烟再起,等烟散时,商汤和彭巫祝已不见踪影。地宫坍塌。梁东清点伤亡:己方死七人,伤十二人;商汤那边留下九具尸体,其余逃脱。“追吗?”梁东问。“先出去。”许负担说,“地宫要塌了。”主室的机关被触发后,整个地宫开始震动,石块从头顶落下。众人急忙往外跑。冲出祭坛时,外面也在交战。梁东的援军与商汤的伏兵杀得难解难分,舜帝后裔的部队也加入了战斗,姚重华骑在马上指挥。许负担上马,对梁东说:“让他们撤!祭坛要塌了!”梁东吹响号角,夏军开始后撤。舜帝后裔见状,也收兵退走。,!众人退到三里外的小丘上,回头望去,阳城祭坛在轰鸣声中缓缓下沉,最终完全陷入地底,只留下一个大坑。尘土漫天。晓棠问:“许大人,三片碎片,我们只得了一片。商汤得了一片,还有一片呢?”许负担头:“可能在混战中被毁,或者被其他人拿走了。”她想起彭巫祝爬出来时怀中的玉盒,以及商汤手中的那个。两人各得一片,她得一片。那么三片都有了归属。但问题来了:兑卦在她手,乾卦和艮卦在商汤和彭巫祝手中。加上商汤原有的震、巽两片,她手中的坤、离两片,以及已毁的坎卦——八卦玉玦的八片碎片,已知下落的有七片。只差一片。“梁将军,回洛阳。”许负担道,“商汤一定会去取最后一片。我们要在他之前找到。”“最后一片在何处?”许负担开手掌,兑卦碎片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她将坤、离两片也取出,三片碎片靠近时,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碎片表面浮现出淡淡的光纹,光纹交织,指向西北方向。“在……”许负担头,“在舜帝陵。”女巫的身份商汤败退回王屋山营地时,已是三日后。他损失了三十余人,自己也瞎了左眼。但收获是值得的——他手中的玉盒里,是乾卦碎片。彭巫祝的玉盒里是艮卦碎片。加上原有的震、巽两片,商汤已集齐四片。“还差三片。”商汤包扎着伤口,对彭巫祝说,“许负有坤、离、兑三片,我们只要拿到手,就能凑齐七片。坎卦已毁,不影响大局。”彭巫祝却摇头:“首领,没那么简单。八卦玉玦必须八片齐全才能发挥神力。坎卦虽毁,但需要找到替代之物,否则七片碎片反而会互相冲突。”“替代之物?”“需要另一件上古神器,与八卦玉玦同源。”彭巫祝说,“比如,舜帝的玄圭。”商汤眼神一动:“玄圭在你手中?”“不,在舜帝后裔手中。”彭巫祝说,“姚重华之所以听命于我们,就是因为我承诺用玄圭交换碎片。但现在,他恐怕有别的想法了。”正说着,仲虺进来:“首领,女巫求见。”“让她进来。”女巫端着药碗进来,神色如常。她为商汤换药,动作轻柔。换完药,她收拾东西要走,商汤叫住了她。“女巫,你跟我多久了?”“两年三个月。”“这两年里,你可曾向夏军传递过消息?”女巫手一颤,药碗差点掉落。她跪下:“首领明鉴,奴婢不敢。”商汤看着她,独眼中闪着寒光:“我查过了,阳城之战前,有人用芦苇杆向下游传信。下游三里有个瀑布,瀑布下的水潭边,发现了这个。”他扔出一片碎布,上面绣着一个“艾”字。女巫脸色煞白。“你不叫女巫,你叫女艾,是启的情报官,奉命潜入我身边。”商汤说,“真正的女巫,早就病死了,对吧?”女艾缓缓抬头:“是。首领要杀我吗?”“不。”商汤笑了,“我要你继续传信。告诉启,我要用三片碎片,换伯益的人头。”女艾愣住。“启早就想除掉伯益,但顾忌宗室反对。现在我给他一个借口——伯益勾结西羌,意图谋反。你用这个情报,换我的信任,也换启的决断。”“首领为何要帮启除伯益?”“因为伯益挡了我的路。”商汤说:“他和西羌勾结,想趁乱夺位。若他得逞,西羌大军入中原,我就算得了天下,也要面对外患。不如让启杀了他,夏朝内乱更甚,我才好动手。”女艾沉默良久:“奴婢遵命。”她退下后,仲虺问:“首领信她?”“信不信不重要。”商汤说:“她只是棋子。真正的好戏,在舜帝陵。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五日,五日后,兵发蒲坂。”“去舜帝陵?”“最后一片碎片在那里。”商汤握紧乾卦碎片,“许负也会去。最后的决战,该开始了。”(第244章完):()中国第一女相士许负穿越古今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