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松……绝不能让他逃!
他心里清楚得很,凭自己这点修为,根本不是严松的对手。如今能依仗的,唯有这座由景阳道宗歷代心血凝成的大阵,再加一个人海战术——哪怕耗,也要把他耗死!
可问题就在这儿。
若是召集太多金丹强者,人心难测啊!五十天前那一战的阴影还在眾人心头盘旋,谁敢保证再来一批人里没有被严松暗中影响的?一旦有人临阵倒戈,整个防线顷刻瓦解!
九州修道不过百余年,前路茫茫,无史可鑑。每一步都是在摸著石头过河。他白春行现在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成为千年后史书上的罪证!
他不怕背骂名。
名誉、名声,这些虚的东西,早就不放在心上。
他怕的是——九州动盪,生灵涂炭。百姓抬头望天,看到的不是仙光瑞气,而是血雨腥风!
一念至此,心口就像压了座山。
“咦?”
“打……停了?”
“不对啊,阵法还亮著呢!景阳道宗到底闹哪一出?”
仙城內外,大小宗门全都伸长了脖子看热闹。一个个躲在千里之外,嗑著灵果、喝著灵茶,嘴上说著“慎之又慎”,实则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恨不得钻进战场里头瞧个明白。
而这喧囂之外,阵法之內,早已风云变色。
严松冷笑一声,黑雾般的法力席捲而出,搅动天地灵气,化作滚滚阴云,將数千丈高的仙山彻底吞没。原本祥瑞氤氳的仙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整座山都在腐烂。
“哈哈哈——!”他仰天狂笑,声浪震得山石崩裂,“我说过多少遍?这阵法,是我亲手所创!想用它来困我?天真!简直可笑!”
“景阳道宗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护法大阵?嘖嘖嘖……你们最信赖的东西,反过来成了我的踏脚石,多讽刺!”
他凌空而立,黑袍猎猎,眼中金芒暴涨,一字一顿,如刀刻石:
“现在跪下臣服,我留你们一条命。甚至……我可以带你们走出另一条仙路。”
“若执迷不悟——”
“挡我者,死!”
这话一出,满场死寂。
谁能想到?那个平日里温良恭俭让、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严松师傅,如今竟如魔神降世,杀意滔天!
景阳弟子面如土色,彼此对视,手心全是冷汗。有人握剑的手都在抖,却不知该砍向谁。
更可怕的是——他说的没错。
阵法的破绽,只有布阵之人最清楚。
九州仙道根基尚浅,百十年间哪来的完美阵法?再精妙的设计,也逃不过“人”这个变量。修为不到,终究有缺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