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贝托尼公司隨时可能破產。那500万欧元的定金,很可能血本无归。
更糟糕的是,如果银行举报到证监会,黑石资本可能面临调查——为什么在尽职调查中没发现这么明显的造假?
“那份调查报告……”查理突然想到什么,“是谁给银行的?”
“不知道。但银行那边说,是匿名邮件,內容非常详实,看起来像是……內部人举报。”
查理脸色铁青。他想起了那份“內部人士”传来的卫东机械技术路线图——连续三周,施洛德发来的都是错误数据,导致实验反覆失败。
当时他还以为是技术本身的难度问题。但现在看来……
“施洛德最近一次联繫是什么时候?”他问。
“昨天,说卫东可能调整技术路线,他需要更多时间。”
查理抓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狠狠砸向墙壁。
“我们被耍了!”
菸灰缸碎裂的声音在办公室里迴荡。助理嚇得后退一步。
查理喘著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发怒没用,必须止损。
“立刻发声明,”他快速说,“就说黑石资本也是『受害者,我们被贝托尼公司提供的虚假財报欺骗了。强调我们会积极配合调查,並保留追究贝托尼公司法律责任的权利。”
“那基金的投资者……”
“安抚他们。”查理打断,“说这是『个別案例,不影响基金整体战略。另外,把收购清单上其他企业的尽职调查再做一遍,这次……要严格十倍。”
助理快速记录:“那卫东机械那边……”
查理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鷙:“继续施压。但告诉施洛德,暂时停止传递技术情报,先確认他有没有暴露。”
“明白。”
助理匆匆离开。查理独自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伦敦的金融城夜景。
远处,“小黄瓜”大厦的灯光在夜空中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他想起李卫东在慕尼黑工厂门口说的那句话:“游戏才刚刚开始呢,查理先生。”
当时他觉得那不过是败犬的哀鸣。现在才明白,那不是哀鸣。
是宣战。
而且对方的第一枪,已经精准命中了他的要害。
慕尼黑工厂。
李卫东看著刚收到的新闻推送:《义大利精密加工巨头涉嫌財务造假,黑石资本收购计划恐生变》。
他放下手机,对办公室里的施密特和孙浩说:“第一张骨牌倒了。”
“银行动作真快。”施密特感嘆,“昨天才收到报告,今天就动手了。”
“3800万欧元的坏帐,没有银行敢怠慢。”李卫东说,“而且,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