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拖著沉重的步伐,感觉两条腿像是不是自己的,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意志力。
“你看起来像个丧尸。”
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雅芝背著书包,手里依然拿著那个记录本,正偏著头看他,像只观察稀有昆虫的啄木鸟。
“別提了。”陆仁摆了摆手,声音有气无力,“我现在感觉灵魂已经出窍了,正在第三视角看著这具肉体蠕动。”
雅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快走两步跟上他的节奏。
“今天的练习赛怎么样?看你最后那样子,好像还挺投入的。”
“投入?”陆仁想了想,苦笑一声,“怎么说呢,那种感觉很奇怪。”
他抬头看著路灯下飞舞的飞蛾。
“音驹这支队伍,就像是游戏里那种血条超长、防御超高、还会自我回血的噁心boss。你以为你打出了一套华丽的连招,结果定睛一看,人家只掉了层皮,反手就给你掛了一堆减速和虚弱的debuff。”
“听起来很绝望啊。”雅芝背著手,脚步轻快。
“是啊,绝望。”陆仁点了点头,“每次扣球被接起来的时候,每次那个布丁头二传手用眼神骗我的时候,我都想直接把手柄摔了不玩了。”
“但是……”
陆仁停下脚步,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指尖还残留著排球粗糙的触感,掌心因为接球过多而有些红肿发烫。
“当最后那一球落地,虽然输了,但我竟然觉得……还想再来一把。”
那种在极限拉锯中寻找破绽的快感,那种大脑过载运转的紧绷感,还有最后时刻全队为了那一分拼尽全力的样子。
比起以前那种按部就班的通关,这种隨时可能翻车的刺激感,竟然让他有些上癮。
“我该不会是个m吧?”
陆仁突然冒出一句,表情惊恐,“怎么还有点受虐倾向了?那种被虐得死去活来还想继续的感觉,绝对不正常吧?”
雅芝愣了一下,隨即笑得弯下了腰。
“哈哈哈哈!陆仁你是笨蛋吗?”
她伸出手,一把拉住陆仁的手腕,拽著这个还在自我怀疑的傢伙继续往前走。
“那不叫受虐倾向,那叫胜负欲。”
雅芝的手指微凉,但掌心很暖。她没有回头,声音里带著一丝俏皮的笑意。
“因为不甘心,因为觉得有趣,因为想要贏。这不是很正常吗?”
“是吗……”陆仁任由她拉著,看著少女在路灯下跳跃的发梢,“但我还是觉得那个布丁头很欠揍。”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喂,刚才那个m的话题,你別想歪了啊。我可是正经玩家。”
“是是是,正经玩家。”雅芝头也不回地敷衍著,“快点走吧,正经玩家,再不回去赶不上末班车了。”
“慢点,我腿酸……”
“刚才谁说要再来一把的?”
“那是精神上的,肉体已经报废了!”
两人的身影在路灯下渐行渐远,影子交叠在一起,又慢慢分开,最后融进夜色里。
虽然输了比赛,但这该死的游戏,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陆仁在心里默默给那个名为“全国大赛”的任务,打上了一个“以此为目標”的標记。
当然,在那之前,得先想办法把体力条练长一点。不然还没见到boss,就要在跑图的路上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