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合宿的第三天清晨。
对於乌野这群精力过剩的生物来说,早起並不是问题,问题在於身体像生锈的齿轮,每动一下都在抗议。但陆仁精神不错,甚至有点亢奋。他手里拿著那本写满“鬼画符”的战术本,站在场边像个等著收割韭菜的农场主。
今天的第一场练习赛,对手是森然高中。
这支队伍以多变的组合进攻闻名,网前跑动多得像夏天雨后的蚊子,稍不留神就会被叮一脸包。对於正在尝试新体系的乌野来说,这是最好的试金石,也是最残忍的刑场。
“记住昨晚的战术。”陆仁在上场前最后一次叮嘱,视线有意无意地飘向正在整理护膝的月岛萤,“別做多余的事。”
影山飞雄面无表情地点头,手里转著排球,眼神却有些发飘。田中龙之介把脸扭向一边,吹起了並不成调的口哨。泽村大地乾咳一声,拍了拍手掌试图掩饰那一丝心虚。
只有月岛萤皱了皱眉。这群单细胞生物今天的气氛很诡异,特別是陆仁,那眼神让他想起了某种盯著猎物脖子的肉食动物。
哨声吹响。
森然的发球並不强,泽村大地稳稳接起,一传到位。影山迅速组织进攻,日向像个弹簧一样窜上天,怪人快攻拿下一分。
一切正常。
直到轮到森然进攻。
对方二传手將球托向左翼,同时两名攻手在网前交叉跑动,製造出极其混乱的视觉干扰。按照常规战术,前排的田中应该和月岛一起並拦,封锁直线和斜线。
然而,田中“脚滑”了。
这光头演技拙劣地往旁边踉蹌了一步,把原本应该由他负责的直线区域彻底空了出来。
月岛萤原本只打算封锁中路,余光瞥见身边的空档,瞳孔瞬间收缩。还没等大脑处理完“田中这混蛋在搞什么”的信息,身体已经不得不向左侧横移。
如果不补位,那就是空网,球会直接砸在地板上。
他被迫起跳,双臂极力伸展去覆盖那片本不该由他负责的区域。
“嘭!”
球打在他的手掌边缘,变向弹飞,落在界外。打手出界。
“抱歉抱歉!”田中毫无诚意地挠著光头,“刚才地板有点滑。”
月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一次失误而已,虽然这光头的演技烂得可以拿金酸莓奖。
但接下来的十分钟,月岛萤发现自己错了。
这根本不是失误,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霸凌。
只要轮到前排防守,田中不是“鞋带鬆了”就是“判断迟钝”,影山更是直接放弃拦网去后排准备二传,美其名曰“相信你的高度”。
整个网口,只剩下他一个人。
森然的攻手们很快发现了这个大漏洞——乌野的前排居然只有一个高个子在死撑,其他人都在后面看戏。於是,所有的进攻火力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全部集中到了月岛面前。
快攻、强攻、时间差、吊球。
排球像暴雨一样砸过来。
“月岛!靠你了!”西谷在后排大喊,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幸灾乐祸的信任。
“拦死他们,月岛!”日向在场下挥舞毛巾,吵得让人脑仁疼。
月岛萤感觉肺要炸了。
他不得不一次次起跳,一次次在空中调整姿势,去填补队友故意漏出来的坑。汗水顺著眼镜架流进眼睛里,刺痛感让他想骂人。这根本不是打排球,这是他在单挑对面六个人。
又是一个多点进攻。
森然的三名攻手同时起跳。月岛的大脑在一瞬间过载,左边?右边?还是中间?
理智告诉他应该放弃一边,赌概率。但身体已经被这十几分钟的“强制执行”给练出了条件反射,他下意识地去追那个威胁最大的球路。
“啪!”
球砸在他的小臂上,弹回了森然的场地。
拦网得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