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扶苏公子的世界观好像崩塌了。现在是重建的最佳时机。】
“重建?”嬴政心中冷笑,“朕不仅要重建,朕要给他换个脑子。”
嬴政重新坐回帅位,声音恢復了冷静,但这种冷静比刚才的暴怒更让人害怕。
“从今日起,禁绝扶苏接触一切儒家典籍。把你帐里的那些竹简,统统烧了。”
扶苏大惊:“父皇!书中自有圣贤……”
“闭嘴。从现在开始,你的老师只有一个。”
嬴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指了指面前的案几。
“小g,把那个……《南郡粮草审计报告》的副本,还有那张《曲辕犁推广计划书》,投射到……不,列印出来。”
【陛下,我没法列印。但我可以让李斯把数据抄写下来。】
一时辰后。
一堆密密麻麻写满数字和图表的竹简扔在了扶苏面前。
“你不是喜欢仁义吗?你不是喜欢救人吗?”嬴政指著那堆竹简,“別去餵水了,那救不了人。你给朕看这些。”
“这是南郡去年的饿死人数统计,这是因为耕具落后导致的粮食减產数据,这是贪官污吏通过做假帐吞掉的民脂民膏。”
嬴政的声音充满了数据带来的冰冷力量。
“扶苏,你给朕看清楚。你的《诗经》里救不了他们。能救他们的,是朕的严刑峻法,把贪官的手剁下来!是朕推广的新农具,让地里多长出粮食!”
扶苏颤抖著拿起一卷竹简。
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以往他只读圣贤书,只知道“民苦”,却从未如此直观地看到“苦”是多少,“死”是多少,又是“为什么”而死。
“父皇……这『曲辕犁……真的能增產三成?”扶苏的声音有些发涩。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去试。”
嬴政站起身,走到扶苏面前,这次没有踹他,而是俯视著他。
“朕不杀你,也不废你。朕给你三个月。”
“这三个月,你给朕脱了这身长袍,换上短褐。带著这曲辕犁的图纸,去上郡周围的村落。朕不要你餵水,朕要你带著那些百姓,把这犁造出来,把地翻一遍!”
“三个月后,若是上郡的冬小麦播种面积没有增加三成,或是朕听到你在哪里念酸诗……”
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那你就真的不用回来了。去做个庶民,念一辈子诗吧。”
说完,嬴政大袖一挥:“蒙恬,看好他。若他敢偷懒,军法从事!”
“诺!”蒙恬大声应道,眼中却闪过一丝喜色。他听得出来,陛下这是在磨礪公子,是在教公子真正的“治世之术”。
……
夜深了。
红石峡的行宫內,寒风呼啸。
嬴政並没有休息。作为一名典型的工作狂,他此刻正对著光幕,眉头紧锁。
经过白天的发泄,他的情绪已经平復,多疑和焦虑重新占据了高地。
“小g。”
【在。】
“你今天给朕看的那些关於『微表情和『心理侧写的东西,確实有点用。”嬴政手中转动著一只青铜爵,“但朕还是不放心。”
【不放心扶苏?】
“扶苏虽然迂腐,但朕能掰过来。朕不放心的是……朕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