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驰道,如一条灰色的巨蟒,蜿蜒切开苍茫的中原大地。
这本该是一场声势浩大的东巡。按照以往的惯例,天子出巡,当有万乘之尊,旌旗蔽日,车队绵延数十里。沿途郡县需净水泼街,黄土垫道,百姓迴避,以此彰显帝国的威仪。
但这一次,队伍虽然依旧庞大,核心却变了。
那辆象徵著至高皇权的六驾轀凉车,依旧在大队人马的簇拥下缓缓前行,帷幔低垂,令人不敢直视。然而,没有人知道,那辆车里坐著的,只是一个穿著帝王冠冕的替身(某个身形相似的倒霉宦官)。
真正的始皇帝,此刻正坐在一辆毫不起眼的、商贾常用的双驾马车里,混杂在后勤輜重的队伍中。
车厢狭窄,有些顛簸。嬴政身著一身低调的深紫色常服,腰间依旧掛著那把太阿剑,手里却捏著一张刚刚从小窗外收回来的“秦纸”。
纸上记录的,是他这一路“微服”所见的真实数据。
“触目惊心。”
嬴政看著纸上潦草的记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森寒。
“三川郡的守尉,上报说『新犁已推广,民皆称便。可朕这一路看来,田间地头用的,十有八九还是那直辕的笨犁。偶尔见到两具曲辕犁,竟然被锁在地主的库房里,当成了供奉的祥瑞,根本捨不得下地!”
“还有那『路引制度。朕让赵高改了律令,放宽商贾通行。结果呢?这一路上设卡的关隘,不但没少,反而多了三处!每一个都要收钱!”
嬴政將手中的纸狠狠揉成一团。
这就是他的帝国。
在咸阳宫的奏摺里,它是海晏河清、令行禁止的精密机器。
当他真正走下来,剥开那层华丽的外衣,看到的却是生锈的齿轮、卡顿的链条,以及无数附著在帝国肌体上吸血的蛀虫。
“小g。”嬴政在心中冷冷道,“这就是你说的『信息茧房?”
车厢角落,蓝光微闪。
【是的,陛下。】
【管理学第一定律:层级越多,信息失真越严重。当您坐在咸阳宫里时,您看到的只是官员们想让您看到的世界。】
【现在这种玩法叫“飞行检查”或“微服私访”。虽然体验极差(顛得屁股疼),但数据真实度99%。】
【顺便提醒,根据导航,前方五十里即达淮阴县。那是我们本次抽卡……哦不,寻访人才的目的地。】
嬴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
那些阳奉阴违的郡守,他都记在小本子上了。现在杀,会打草惊蛇。他要等东巡结束,回咸阳后,再来一次大规模的“清洗”。
现在的首要目標,是那个叫韩信的人。
“韩信……”嬴政咀嚼著这个名字,“你把他的档案再调出来朕看看。朕倒要看看,能被你称为『兵仙的人,究竟有何三头六臂。”
光幕闪烁,一张简陋的画像浮现,旁边標註著那尷尬的生平。
【韩信(目前无业游民)。】
【性格:极度高傲,极度自卑,情商低,智商爆表。】
【现状:蹭饭被嫌弃,钓鱼钓不到,刚受了“胯下之辱”。】
【危险指数:五颗星。这是一把没有剑鞘的绝世好剑,用得好能削铁如泥,用不好会割伤手。】
“刚受了胯下之辱?”嬴政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大秦尚武。秦人闻战则喜,私斗虽被禁,但血性仍在。一个被市井无赖逼得钻裤襠的男人,真的能统领百万大军?
“若他真是个懦夫,朕便一剑斩了他,省得浪费朕的粮食。”嬴政冷哼一声,闭目养神。
……
淮阴县,秋风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