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位於淮水之滨的小城,显得格外破败。城墙斑驳,护城河里飘著枯黄的落叶和生活垃圾。
嬴政的马车在城外的河边停下。他只带了蒙毅和两名便衣黑冰台死士,缓缓走向河滩。
河风凛冽,芦苇盪里传来几声孤鶩的哀鸣。
在一片枯黄的芦苇丛旁,坐著一个年轻人。
他穿得很单薄,那身原本应该是白色的深衣已经洗得发灰,袖口磨出了毛边。他身材高大,却瘦得有些脱相,背上背著一把与他落魄形象极不相称的古剑。
他手里握著一根竹竿,正如入定般盯著水面。
但奇怪的是,他的鱼鉤是直的。
嬴政站在不远处,並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像一只审视猎物的老虎,静静地观察。
【检测到目標人物。】
【身份確认:韩信。】
【状態:飢饿(距上一顿饭已过去20小时)。】
嬴政眯起眼。这就是兵仙?看著更像个饿死鬼。
他给蒙毅使了个眼色。
蒙毅会意,走上前去,故意用脚踢了踢旁边的石子,发出声响。
韩信纹丝不动。
“喂,那钓鱼的。”蒙毅粗声粗气地喊道,“这河里的鱼,归官府管,你交税了吗?”
这是个拙劣的试探。
韩信终於动了。他缓缓转过头,那一瞬间,嬴政捕捉到了他的眼神。
那不是一个乞丐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卑微,没有討好,甚至没有对“官府”的恐惧。那里面只有一种令人不適的、居高临下的淡漠。仿佛在他眼里,蒙毅这个穿著锦衣的壮汉,不过是一块会说话的石头。
“鱼在水中,天生天养。”韩信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字正腔圆,带著一股莫名的傲气,“若是官府要税,便让县令下河来捉。”
说完,他又转过头去,不再理会。
蒙毅大怒,正要发作,却被嬴政抬手制止。
嬴政走上前,站在韩信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是剑客的最佳攻击距离,也是心理压迫的安全线。
“年轻人。”嬴政开口了,声音低沉有力,“朕……我看你背著剑。秦律虽不禁佩剑,但像你这样背著剑却在河边挨饿的人,倒是少见。”
韩信没有回头,只是冷冷道:“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鸿鵠?”嬴政笑了,笑声中带著一丝嘲讽,“鸿鵠飞得再高,也得吃饭。我看你这鸿鵠,怕是快要饿死在泥潭里了。”
韩信握著竹竿的手微微一紧,指节发白。嬴政的话戳中了他最痛的地方。
“你是何人?”韩信终於放下竹竿,站起身来。
他这一站,身形极高,竟然比嬴政还要高出半个头。虽然面容憔悴,但那股子骨子里的傲气让他看起来像把生锈的铁枪。
“我是谁不重要。”嬴政背著手,目光如炬,上下打量著韩信,“重要的是,我听说,你在城里钻了屠夫的裤襠?”
空气瞬间凝固。
韩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紧接著涨得通红。那是他毕生的耻辱,是他心头未愈的伤疤。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背后的剑柄,眼中杀气暴涨。
周围的两名黑冰台死士瞬间紧绷肌肉,只待嬴政一声令下就扑上去。
但嬴政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依旧死死盯著韩信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