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少府工坊。
这里的气氛如今比廷尉府的刑房还要压抑。
昔日权倾朝野、指鹿为马的中车府令赵高,此刻正顶著一头乱蓬蓬的头髮,满脸黑灰,像个刚从灶坑里爬出来的冤魂。他手里捧著一个造型奇特的木製独轮车,战战兢兢地看著面前的一位……少年魔头。
“这就是你造的新车?”
胡亥身穿锦衣,手里拿著一根小g特製的“產品验收锤”,围著那辆独轮车转了三圈。
“回公子,此乃『木牛流马的……青春版。”赵高陪著笑脸,心里却在滴血,“奴婢按陛下的图纸,改进了轴承,用猪油润滑,推起来轻便省力,载重可达三百斤。”
“省力?”胡亥挑了挑眉,“光说不练假把式。来人,装石头!装满!”
几个力士立刻上前,將沉重的石块堆满了车斗。
“赵老师,请吧。”胡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推著它,绕工坊跑十圈。若是翻了,或者响声太大吵到了本公子的耳朵……”
胡亥晃了晃手里的小锤子,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那我就砸了它,顺便扣你半年的俸禄。”
赵高欲哭无泪。他是造反的行家,是阴谋的大师,可现在却沦落成了搬运工。但他不敢不推,因为陛下说了,胡亥公子的话,就是“用户反馈”。
“喝——!”
赵高咬紧牙关,推起独轮车。別说,確实比双轮车灵活,但这独轮极难掌握平衡。
刚推到第三圈,赵高体力不支,手一抖。
“哐当!”
独轮车侧翻,一车石头稀里哗啦砸了一地,差点砸断赵高的脚趾。
“嘖嘖嘖。”胡亥摇著头,在一张名为《產品缺陷报告》的秦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缺陷一:重心不稳,容易侧翻。”
“缺陷二:操作门槛太高,连赵老师这种『聪明人都驾驭不了,何况老农?”
“结论:垃圾。重做。”
胡亥將那张纸拍在赵高脸上,背著手,像个挑剔的甲方爸爸一样扬长而去:“赵老师,今晚不许吃饭,把这独轮两边加个辅助轮试试。明天早上我再来验。”
赵高看著胡亥的背影,瘫坐在地上,仰天长嘆。
造孽啊!
这哪是皇子?这分明是个討债鬼!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胡亥如此难缠?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教他律法,该教他怎么睡觉!
……
咸阳宫,麒麟殿偏殿。
嬴政並没有心思去管赵高的死活,他现在面临著一个比造车更严峻的问题——没钱了。
治粟內史杨闕正跪在地上,捧著一本赤红色的帐簿,痛哭流涕。他虽然之前被查帐嚇得半死,但因为业务熟练被嬴政留用查看
“陛下啊!国库空了!真的空了!”
“这三个月,又是修厕所,又是挖排污沟,又是给儒生发津贴,还要给造纸坊拨巨款……钱如流水般花出去,可收上来的税还是老样子。”
“再这么下去,连给蒙恬將军运粮的钱都没了!”
嬴政揉著眉心,看著那赤字连连的帐簿。
改革是吞金兽。他虽然知道未来,知道技术,但技术变现需要时间。曲辕犁虽好,但粮食增產那是明年的事。现在,他急需一笔快钱来给帝国输血。
“小g。”嬴政在心中问道,“你那个时代,如果国家没钱了,都怎么弄?”
【方案a:印钱。】
【后果:通货膨胀,物价飞涨,最后像民国那样扛著一麻袋钱去买一粒米。秦朝的经济体系本来就脆弱,这招会直接让您崩盘。】
“否决。”嬴政冷冷道,“大秦用的是半两钱,那是铜。朕总不能把铜变出来。”
【方案b:对外掠夺。去抢匈奴,抢百越。】
【后果:高风险,高投入。匈奴那是穷鬼,除了牛羊啥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