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的暮春,柳絮刚刚落尽,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泥土腥气和莫名甜香的味道。
阿房宫的皇家试验田旁,那个曾经用来展示“铁牛”耕地的棚子,如今被改造成了一座临时的“西域奇珍品鑑馆”。
嬴政身穿宽鬆的麻布练功服,脚踩千层底布鞋,毫无帝王架子地坐在一个小马扎上。他的手里,正拿著一根洗得乾乾净净、橘红透亮的长条状物体。
“咔嚓。”
一声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棚子里响起。
李斯、赵高,还有那个一脸期待的“西域博望侯”张騫,都眼巴巴地盯著皇帝陛下的嘴。
“嗯……”嬴政嚼了几下,眉头舒展,又咬了一口,“咔嚓。”
“甜。脆。汁水足。”
嬴政给出了六字评语,然后將剩下的半截“红棍子”递给旁边的夏无且。
“太医令,你也尝尝。小g说这东西叫『胡萝卜,富含什么……胡萝卜素,能在体內转化为……视黄醇?反正就是对眼睛好,专治雀蒙眼(夜盲症)。”
夏无且诚惶诚恐地接过,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隨即眼睛一亮:“陛下,此物味甘性平,確实是入药的好材料。只是这名字……『胡萝卜,听著未免有些粗鄙,像是那匈奴人吃的。”
嬴政擦了擦手,冷哼一声。
“胡?到了大秦,种在朕的地里,那就是秦菜。”
他指著那橘红色的表皮。
“看这顏色,红润如玉,形似人参。以后別叫胡萝卜了,就叫……『红玉参。”
“传令下去,在关中推广种植。朕要让大秦的弓弩手,人人都能像鹰一样,晚上也能看清百步之外的靶子。”
“诺!”张騫大喜。他这次带回来的种子不少,但这“红玉参”能被陛下亲自赐名,那身价立马就倍增了。
李斯在一旁看著,心里默默盘算。这红玉参一旦推广,势必会挤占粮食的耕地。但转念一想,这东西產量高,也能当饭吃,还能治病,倒也不算亏。
“张騫,除了这红玉参,你这次带回来的那个……给马吃的草,叫什么来著?”嬴政问道。
“回陛下,叫『苜蓿。”张騫连忙让人抬上来一筐紫花绿叶的牧草,“此草在西域极多,大宛的汗血马就是吃这个长大的。它生长极快,耐旱耐寒,而且马吃了它,长膘快,力气大。”
嬴政抓起一把苜蓿,放在鼻端闻了闻。一股清新的草香。
“好东西。”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朕的铁浮屠,正愁没有好的『燃料。光吃黑豆太贵,吃青贮又怕营养不够。这苜蓿,正好填补空缺。”
“李斯。”
“臣在。”
“在上林苑,还有陇西的马场,专门划出地来种这个。朕要让大秦的战马,每一匹都吃上西域的『自助餐。”
“还有,”嬴政压低声音,“那个冒顿不是在西域抢马吗?他抢了马,未必有这草。咱们把这草种好了,將来……把他的马都勾引过来。”
……
品鑑完农產品,嬴政的心情不错。他摆驾回宫,准备去看看那个被关在阿房宫大学里的“罗马祥瑞”——马库斯。
此时的阿房宫大学语言学院,一间宽敞的教室內,气氛却异常诡异。
马库斯身穿一件不伦不类的秦式深衣,手里拿著一根教鞭,正站在黑板前,用蹩脚的秦话夹杂著拉丁语,给下面坐著的几十个学生上课。
这些学生可不是普通人。有墨家的年轻工匠,有法家的候补吏员,甚至还有那个没事就来凑热闹的胡亥公子。
“senatus……元老院……”马库斯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半圆形的剧场,“inrome,powerisshared。。。在罗马,权力是分享的。大家坐在一起,投豆子……哦不,投票,决定国家大事。”
底下的学生们面面相覷。
一个法家出身的学生举手提问:“先生,若是两人意见不合,打起来怎么办?若是三百人意见都不合,那这仗还打不打了?这粮还发不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