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的秋风,一夜之间变得肃杀起来。
昨日还在竞技场里为角斗士欢呼的百姓,今早醒来便发现,街道上的气氛变了。平日里运送布匹和香料的马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辆满载著粮草、生铁和黑煤的輜重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压抑的隆隆声。
空气中那种令人愉悦的烤红薯甜味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钢铁被锻打的焦糊味。
大秦帝国这台庞大的机器,正在进行一场极其痛苦的“换挡”。从名为“发財”的高速档,强行掛入了名为“战爭”的爬坡档。
麒麟殿的偏殿內,大秦丞相李斯正面临著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危机——不是谋反,而是破產。
李斯跪在地上,周围散落著算盘珠子,他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帐簿,头髮散乱,眼窝深陷,活像是一个刚刚被洗劫了的守財奴。
“陛下!不能再拨了!真的不能再拨了!”
李斯声泪俱下,手指颤抖地指著帐簿上的红字。
“少府要钱造新式的『铁甲列车,开口就是五千万钱!胡亥公子要钱扩建兵工厂,张口就是一万斤黄金!还有项羽那个败家子,他说他的特种兵要吃最好的牛肉,喝最烈的酒,还要装备那种死贵死贵的『手雷!”
“陛下啊!咱们虽然这两年赚了点钱,但也经不起这么造啊!国库里的耗子现在进去都得含著眼泪出来,实在是没余粮了!”
嬴政坐在御榻上,手里拿著那个紫砂壶,眉头紧锁。
他知道李斯没撒谎。打仗就是烧钱,而打一场跨越万里的工业化战爭,那就是在把国库当煤烧。
“小g。”嬴政在心中嘆了口气,“朕是不是步子迈得太大了?”
脑海中的光幕闪烁著冷静的蓝光。
“陛下,这是『总体战的必经之路。工业化的战爭,打的就是后勤和產能。不过,钱不是省出来的,是变出来的。”
“变?怎么变?难道让朕去点石成金?”
“不。您有比点石成金更厉害的手段——信用。”
嬴政若有所思地摩挲著茶壶。
“李斯,別嚎了。”嬴政放下茶壶,声音平静,“朕知道国库没钱。但民间有钱。”
李斯停止了假哭,抬起头:“陛下的意思是……加税?”
“蠢货。”嬴政骂了一句,“加税是杀鸡取卵,百姓会造反的。朕要的是……借。”
“借?”
“对。发行『大秦战爭特別国债。”
嬴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繁华的咸阳城。
“告诉天下的商贾和百姓,朕要打冒顿,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商路,是为了让他们以后能把生意做到世界的尽头。”
“现在,朕向他们借钱。一张债券一百钱,五年后,朕连本带利还他们一百二十钱。”
“而且……”嬴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为了让大家更有兴致,朕决定在债券里加点『彩头。”
“彩头?”李斯不解。
“每卖出一万张债券,就当眾抽一次奖。头奖……可以在阿房宫旁边,获赐一套『皇家別院。”
“二奖,赐『免死金牌一面(仅限非谋反大罪)。”
“三奖,赐胡亥亲笔签名的『限量版雪国列车模型一个。”
李斯听得目瞪口呆。这哪里是借钱?这分明是……开赌场啊!
“陛下……这……这能行吗?”
“能不能行,让刘邦去试试就知道了。”嬴政冷笑一声,“那老流氓最擅长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把戏。”
……
三天后,咸阳西市。
一座巨大的木台再次搭了起来。不过这次卖的不是肥皂,而是花花绿绿的纸片。
刘邦身穿一身绣著铜钱纹样的锦袍,站在台上,红光满面。他身后,樊噲正卖力地敲著一面大铜锣。
“瞧一瞧,看一看嘞!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这是什么?这是『爱国券!这是『发財证!这是你们通往阿房宫豪宅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