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將河西走廊的戈壁滩染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红。
“黑龙號”列车像是一头被斩断了脊樑的巨兽,瘫痪在乾涸的河床上。只有那十多节依然停在铁轨上的装甲车厢,首尾相连,围成了一个钢铁的长蛇阵,在这漫天黄沙中显得格外孤寂而坚硬。
“崩——!”
一声沉闷的弦响,打破了黄昏的死寂。
位於列车中段的平板车厢上,那台被胡亥戏称为“雷神之锤”的巨型弹簧投石机,猛地弹起。一个磨盘大小、綑扎得严严实实的炸药包,在空中划出一道笨拙却致命的拋物线,呼啸著砸向五百步外的一处沙丘。
那里正聚集著一群准备发起衝锋的骆驼骑兵。
“轰隆!!!”
大地猛烈地颤抖了一下。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火光,只有一股衝击波夹杂著无数细碎的石子和铁钉,瞬间横扫了方圆十几丈的区域。
惨叫声被巨大的爆轰声吞没。几匹受惊的骆驼口吐白沫,发疯似地將背上的骑士甩下来,然后拖著断腿在沙地上打滚。
项羽站在车顶,手里拿著那个用来点菸的防风打火机,看著远处的惨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满足的笑意。
“这玩意儿……真他娘的没良心。”
项羽拍了拍那粗大的炮管,就像拍著自己心爱的战马。
“不需要准头,不需要技巧。只要扔过去,那一块地就被抹平了。张良那书生说得对,这叫『面杀伤。”
在他身旁,蒙恬正用望远镜观察著敌阵,眉头紧锁。
“项將军,省著点用。咱们带的炸药包不多了。这帮贼寇学精了,散得太开,一炮下去炸死不了几个,倒是把骆驼嚇跑了不少。”
“嚇跑了也好。”项羽冷哼一声,拔出腰间的霰弹枪,“没了骆驼,我看他们在沙子里怎么跑得过我的枪子儿。”
……
就在车顶上的武將们討论杀敌效率的时候,车厢下的气氛却是一片惨澹。
赵高裹著一条破毛毯,坐在路基的碎石上,手里捧著一碗掺了沙子的热水,瑟瑟发抖。他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胖脸,此刻黑一道白一道,肿得像个发麵的猪头。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赵高一边吸溜著热水,一边哭丧著脸念叨。
“咱家就是个伺候人的命,为什么要来这鬼地方修铁路?还要给那该死的锅炉铲煤?现在好了,车头摔了,咱家的老腰也快断了……”
“闭嘴。”
一个冷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抱怨。
张良手里拿著一把铁尺和一张图纸,走了过来。他虽然也是一身尘土,但那种读书人的傲气却丝毫未减。
“赵府令,与其在这哭丧,不如起来干活。陛下说了,如果你不能在天亮前拿出一个修路的方案,就把你扔出去餵骆驼。”
赵高浑身一激灵,连忙爬起来,扯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修路?拿什么修?”赵高指著前方光禿禿的路基,“铁轨都被那帮杀千刀的偷光了!连道钉都拔了!咱们车上带的备用轨只够铺十丈!这可是几百里的缺口啊!”
张良推了推鼻樑上的水晶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谁说偷走了?”
张良指了指远处敌军阵地前方的一道矮墙。
那道墙在夕阳下泛著诡异的金属光泽。
“你仔细看看,那墙是用什么堆的?”
赵高眯起肿胀的眼睛,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