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山正忙著指挥接胶水,听了这话愣了一下。
他看著满手白浆的兄弟们,又看了看周围这片生机勃勃又充满杀机的雨林。
以前,他的刀是为了杀人。
现在,他的刀是为了让树流出amp;眼泪amp;,而这眼泪,將变成保护大秦士兵的鎧甲,变成传递陛下声音的雷线。
amp;去去去,哪那么多废话。amp;蒙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语气却难得地温和了下来,amp;画你的画吧。等回了咸阳,老子跟王先生推荐你,別当兵了,去那个什么……植物园当个画师吧。amp;
阿木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在阳光斑驳的雨林里显得格外灿烂。
他在画的旁边,郑重地写下了这种树的特徵,並给它起了一个名字:
amp;秦胶树amp;
(註:实为野生榕属橡胶植物或古胶藤,虽然不如美洲橡胶树高產,但在当时已是无价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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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咸阳。
当几大桶经过初步处理(熏烟凝固)的橡胶块被运进高能物理实验室时,王建国激动得差点把眼镜摔了。
他颤抖著切下一小块,放在火上烤软,然后涂覆在铜线上。冷却后,这层黑乎乎的胶皮紧紧地包裹住了铜线,无论怎么弯折,都没有裂纹。
amp;通电!amp;
发电机再次轰鸣。
这一次,电压被拉到了最高。
没有电火花。没有烧焦味。没有漏电。
电流温顺地在那根黑色的细线中流淌,像是一条被驯服的龙,在这个绝缘的amp;监狱amp;里,老老实实地奔向终点。
amp;成功了……amp;
王建国抚摸著那根丑陋但伟大的电线,转头对嬴政说道:
amp;陛下,有了它,大秦的神经系统(电报网),终於可以铺开了。有了它,我们就有了真正的千里眼和顺风耳。amp;
嬴政看著那团黑乎乎的橡胶,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晒得黝黑、手里还拿著画本的阿木。
amp;这就是那个画画的小兵?amp;嬴政问。
amp;是,陛下。amp;蒙山跪在地上,amp;这小子虽然杀人不行,但找树是一绝。这一路上的花花草草,都被他画遍了。amp;
嬴政接过阿木的画本。
那上面画著猪笼草、捕蝇草、巨大的蕨类,还有那棵流著眼泪的橡胶树。线条虽然稚嫩,但透著一股对生命的好奇与敬畏。
amp;好。amp;嬴政合上画本,amp;朕的大秦,不仅需要拿剑的手,也需要拿笔的手。不仅仅需要征服六国的將军,也需要征服自然的……博物学家。amp;
amp;传朕旨意,封阿木为皇家植物猎人,赐爵公士。以后你就不用上战场了,专门替朕去满世界找这些神奇的草木!amp;
阿木呆住了,隨即热泪盈眶,重重地磕头。
amp;谢陛下!谢陛下!amp;
而在实验室的角落里,赵高正趁人不注意,偷偷抠了一小块橡胶,塞进嘴里嚼了嚼。
amp;呸!苦的!根本不好吃!amp;赵高失望地吐了出来,amp;还以为是奶糖呢……amp;
但他不知道,这块苦涩的胶皮,將要把大秦带入一个怎样疯狂的电气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