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走到地图前,用粗糙的手指在海面上画出了一条弯曲的线。
“这里,有一股巨大的暖流,臣称之为『黑潮。它像是一条海里的河流,水温高,流速快,一直向东流去。以前臣的船太小,不敢深追。但臣观察过,每年秋季,都有巨大的红木顺著这股洋流漂回来。”
“那红木不是中原的树种。”徐福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意味著,在遥远的东方,必定有一块巨大的陆地。”
“但是……”徐福顿了顿,面露难色。
“但是什么?”
“太远了。陛下,按照流速推算,要去那块陆地,至少要在海上漂行三个月,甚至更久。这一路上,没有补给,没有岛屿。以前的船,根本带不了那么多淡水和粮食。”
“而且,”徐福指了指自己的牙齦,“最可怕的不是风浪,是『软脚病(坏血病)。出海超过一个月,船员就会牙齦出血、浑身无力、身上长斑,最后在痛苦中死去。臣的上一支船队,有一半人就是这么死的。”
大殿內陷入了沉默。
在这个时代,远洋航行不仅是技术的挑战,更是对生理极限的挑战。
“船的问题,朕给你解决。”王建国开口了,“少府刚刚下水的『始皇號级巡洋舰,全钢结构,蒸汽动力加三桅风帆,能抗十二级风浪。”
“水的问题,朕给你解决。”王建国指了指旁边的一台机器,“这是『蒸汽冷凝淡水提取器。利用锅炉的余热蒸馏海水,虽然口感差点,但能保命。”
“至於『软脚病……”
王建国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黄澄澄的果子,扔给徐福。
徐福接住一看:“这是……柠檬?”
“对。坏血病是因为缺『维生素c。带上几百桶醃製的柠檬,还有黄豆(发豆芽),就能解决。”
徐福看著手里的柠檬,又看了看王建国那篤定的眼神。
他突然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既然国师连这也算到了,那臣……愿把这条老命再赌一次!”
“不为求仙,只为给大秦带回那亩產三千斤的神粮!”
就在徐福领命的时候,一个身穿將军甲冑的年轻人大步走了出来。
“陛下!臣请命,隨船队出征!”
眾人一看,竟然是韩信。
这位大秦目前的“军神”,最近可是閒得发慌。北边的匈奴被机关枪和铁丝网嚇破了胆,早就跑到了西伯利亚去放羊;南边的百越在拖拉机开垦团的攻势下,也已经变成了大秦的粮仓。
无仗可打的韩信,每天只能在家里摆弄兵棋,或者去军事学院给学生讲“背水一战”的老黄历。
“韩信?”嬴政有些意外,“你是陆军上將,去海上干什么?晕船可是会吐胆汁的。”
“陛下,臣在陆地上已经找不到对手了。”韩信昂著头,眼中闪烁著野性的光芒,“臣听说,那海的那边,可能还有强大的蛮族?还有未知的帝国?”
“臣想去看看。”韩信指著地图,“国师说地球是圆的。臣想亲自走一圈,用脚丈量一下这个球到底有多大。而且……”
韩信看了一眼徐福。
“徐大人虽然懂航海,但若是遇到海盗,或者登陆后遇到土著围攻,恐怕还得靠臣手中的剑。”
“臣愿为大秦舰队,做那把开路的刀!”
嬴政看著韩信。他看到了这个年轻人眼中的渴望——那是对未知的征服欲,和自己当年的眼神一模一样。
“好!”嬴政拍案而起。
“韩信,朕封你为『大秦远洋舰队提督,徐福为『总领航员。你二人一文一武,给朕把这片大海征服了!”
“记住,你们带去的不仅是船,是大秦的威严;带回来的不仅是土豆,是大秦的未来!”
命令下达,整个咸阳再次为了这场史无前例的远征运转起来。
少府的造船厂里,五艘排水量达到两千吨的巨型钢铁战舰正在进行最后的舾装。它们拥有巨大的明轮(为了稳定)和螺旋桨(为了效率),高耸的烟囱和三根巨大的桅杆並存。这是典型的“蒸汽朋克”混搭风。
而最忙碌的,是后勤部门。
食品厂里,赵高正捂著腮帮子,看著工人们处理堆积如山的柠檬。
“哎哟……看著都酸。”赵高吸溜著口水,“国师说这玩意儿能救命?咱家怎么觉得这是要毒死水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