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的盛夏,蝉鸣如织。
虽然“神农一號”拖拉机已经在关中平原上轰鸣,虽然遗传学改良的小麦正在灌浆,但在咸阳宫那间掛著巨幅世界地图的“勤政殿”里,气氛却比外面的天气还要闷热。
嬴政负手而立,目光死死地盯著地图上大秦的版图。那片象徵著帝国的黑色区域,如今已经向北延伸到了草原,向南覆盖了百越,向西触及了流沙。
“建国,”嬴政的声音有些低沉,“你给朕算的那个帐,朕昨晚想了一宿。”
王建国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根教鞭,指了指关中平原的位置。
“陛下,这叫『马尔萨斯陷阱(虽然马尔萨斯还没出生,但道理是通的)。隨著医疗条件的改善(牛痘、抗生素雏形)、战爭的减少、以及初步的农业机械化,大秦的人口即將迎来一次恐怖的爆发。”
“据臣推算,十年之內,大秦人口將翻一番。二十年內,可能突破六千万,甚至更多。”
“六千万……”李斯在旁边擦了擦汗,“现在的存粮虽然够吃,但这地里的庄稼长得再快,也赶不上人生孩子的速度啊。到时候,人多地少,百姓吃不饱,这盛世……恐怕就要变成乱世了。”
这是一个死结。歷朝歷代,王朝的崩溃往往不是因为外敌,而是因为人口增长超过了土地承载力。
“难道朕要下旨,限制百姓生孩子?”嬴政眉头紧锁,“这不成了暴政吗?”
“当然不能限制。”王建国摇摇头,“人是资源,不是负担。前提是,我们要有足够的粮食来餵饱他们。”
王建国手中的教鞭猛地一挥,划过茫茫的太平洋(当时叫东海),重重地敲击在地图右侧那片巨大的、空白的轮廓上。
“陛下,破局的钥匙,在这里。”
“那里有什么?”赵高好奇地凑过来,“是有金山银山?还是有遍地的宝石?”
王建国看了一眼赵高,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比金山银山珍贵一万倍。”
“那里有一种『土疙瘩,扔在地里就能长,不挑地,不挑水,亩產……三千斤。”
“多少?!”
李斯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赵高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三千斤?!”李斯的声音都劈叉了,“国师,您莫不是在说梦话?最好的水田,精耕细作,亩產也不过三四百斤。三千斤?那地里长的不是庄稼,是石头吧?”
“它长得確实像石头,但吃起来像糯米。”王建国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它叫土豆(potato)。还有一种,叫玉米,棒子有手臂那么粗,一株能结好几个。还有红薯,甜如蜜,產量更是惊人。”
“这就是『神粮。”王建国斩钉截铁地说,“有了它们,別说六千万,就是六个亿,大秦也养得起!”
嬴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作为帝王,他太清楚“亩產三千斤”意味著什么了。那意味著他的帝国將拥有无限的战爭潜力,意味著他的子民將永远告別飢饿。
“小g。”嬴政在心中默念。
【在,政哥。】
“建国说的是真的?世上真有这种神物?”
【千真万確。这三种作物被称为『旧大陆的救星。在原本的歷史线上,它们要等到一千七百年后的大航海时代才会传入中国。正是因为它们,清朝的人口才能突破四亿。如果大秦现在就能得到它们……政哥,您的帝国將直接开启『人口暴兵模式。】
嬴政猛地转过身,眼中的光芒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炽热。
“找!必须给朕找回来!”
“哪怕是把这海给填了,把这地给翻过来,也要把这『神粮给朕带回咸阳!”
既然要找神粮,就得有带路人。
大秦海洋局局长,兼“大秦首席航海家”,兼“前任著名诈骗犯”——徐福,被紧急宣进了宫。
几年不见,徐福更黑了,也更瘦了。他的脸上布满了海风刻下的皱纹,眼神中却多了一份只有老水手才有的坚毅与沧桑。
“臣徐福,叩见陛下。”
“起来吧。”嬴政指了指地图,“徐福,你以前跟朕说,海的东边有仙山。现在国师说,海的东边有神粮。你告诉朕,到底有多远?”
徐福看了一眼王建国指出的那个位置——美洲大陆。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本贴身收藏的《东海黑潮观测日誌》。
“陛下,臣这几年,虽然没找到仙人,但摸透了大海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