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司徒正在背后盯着,柳文旭不敢阳奉阴违。即便心中万般不情愿,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将真相全盘托出,把所有事情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这件事的解决途径有很多种,只是操作难度上大有不同。柳文旭直接选择一个最直截了当的方式——投案。他干这事儿的时候,没有和任何人通过气,柳怀邦还是从老友口中得知,自己精心培养的继承人竟然主动将这要命的事情拢到了自己的身上。这事儿弄不好可是要诛九族的!柳怀邦揣着满腔的惊惧与怒火,只身一人来到了府衙外。想去亲自晃晃看,这个孽畜的脑子里装的究竟是不是浆糊,却没想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拦住了他的去路。“文州,你怎么在这儿?”柳怀邦皱着眉看向面前拄着拐的小儿子,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我现在要去见你大哥。”他说着,抬脚就像掠过柳文州,继续往里走去。柳文州立马拉住了他的胳膊,低声道:“父亲,我去见过大哥了。”柳怀邦的脚步一顿,转身便将他拉到一旁的石狮子后面。“你见到他了?他有没有和你说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柳怀邦一想起自己平日里对这个大儿子的器重,就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真是翅膀硬了,从前他怎么没发现,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大儿子竟然如此胆大包天。趁着雪灾之际疯狂的抬高粮价,他手底下那么多粮铺宁愿关着门都没敢碰这等事情,生怕事情败落连累了家族。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只要他如今好好活着,往后便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是没干,柳文旭这个小畜生倒是替他干了,甚至赚的银子一分都没往家里拿,全都私吞进了自己的腰包里了。好好好,真是他的好儿子!柳怀邦想起来,就恨得牙根都痒痒。柳文州抿了抿唇,揣揣不安得看了他一眼,旋即立刻低下头去。柳怀邦见他这个样子,心顿时凉了一半。“父亲,大哥说他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柳文州环顾左右,见四下无人,才小声道:“这次他可是惹恼了司徒大人,听大哥说,大人已经准备和他动手了。”什么?柳怀邦眼前一黑,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孽障,孽障!早知道这样,当初他丢了货的时候就应该及时将他扔到庄子上自生自灭,也好过如今连累全家!”他得双眼泛着红血丝,拽着柳文州的那只手止不住的打颤。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柳家的一切都是怎么来的。若是司徒大人因此也恼了柳家,之后不肯再出手帮他们,那他们柳氏全族的小命都难以保全啊!柳文州担忧的看着他:“父亲,您可别气坏了身子,当务之急,咱们是要赶紧想解决的对策。”“对,想对策,不能因为你大哥一个人连累的全族都丢了性命。”柳怀邦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还不停地喃喃自语。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踱步的频率越来越慢,最后慢慢的停了下来。柳文州不解的问道:“父亲,您是有什么好办法了?”柳怀邦的眼中闪过一丝暗芒,语气忽然平静了下来。“他自己闯的祸,怎么能连累了咱们柳家这么多人都陪他去死。诛九族?若他已经不是我柳家的人呢?”他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当即转身快步回府,连身后的小儿子都没顾得上。柳文州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久,直到他彻底消失在了视线里,嘴角冷不丁的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实际上,方才在牢中柳文旭已经将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还特地叮嘱他,一定要告诉父亲,司徒大人一定会保柳家周全,让父亲切勿担忧。自己只不过言语间含糊了两句,就叫父亲做出了除族这种决定。柳文州面露嘲讽,在雪地之中一瘸一拐的走回柳家。他的好父亲,永远都是以利益为先,无论是曾经极其宠爱着的自己,还是给予厚望的大哥都是如此。尚在狱中的柳文旭自然不知道,在好弟弟的挑拨下,自己已经成功脱离了柳家,彻底成为了柳家的废棋。他还在幻想着,等父亲回去之后,自己要如何将事情平息,弄死导致他事情败露的真凶。一晃三天过去了,他依旧抱着父亲找人将自己捞出去的希望,却不知,自己已经彻底没了活路。司徒正自是不会出尔反尔,不过谁让事情并没有按照他预料之中发展呢。就连他也没想到,柳怀邦那个老匹夫竟能那么蠢,直接将人从族谱中除了名。柳怀邦本意是表明态度,证明这件事情完全是柳文旭一人所为,和柳家压根没有关系。但没想到舆论的风向不知何时便了样。沈贺清虽然起了贪念,但到底没直接动手,除了私印的事情,整件事情原本和他的关联压根不大。但是柳家玩这么一手儿,彻底将他钉在了耻辱柱上。柳文旭从罪大恶极之辈,成了一个被家族推出去顶罪的可怜虫。即便现在在柳家有意控制之下,所有的粮价都已经恢复到原本的价位甚至更低,都没有用。每当沈贺清出门,就必定就是那个人人喊打的存在。燕王府内,消失多日的燕王终于舍得露面,却是来兴师问罪的。“真是好的很。堂堂沈二公子,料事如神,想做什么轻而易举就能办到,哪里还需要听本王这个当老子的话?”正院,花厅中。沈贺清面色难看的跪在地上,求着燕王出手,将事情压下去。听见他的嘲讽,忍不住反驳道:“父王莫要打趣孩儿,您知道的,这件事儿重头到尾儿子都没参与过,儿子也是受害的那一个。”燕王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嗤笑道:“受害的?柳家为了你把培养多年的继承人都推了出去,你说你是受害者,这话你自己听着可相信?”:()西北第一女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