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贺清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却悲催的发现,自己竟然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毕竟事实摆在这里,自己解释的再多也是徒劳。他的眼中飞快划过一丝阴郁,干脆也不再解释,默认下来,咬牙道:“请父王出手,帮帮孩儿吧!”再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名声就全都毁在这件事上面了。燕王没说话,闭着眼靠在椅子上,手中的珠串不断捻着。沈贺清也不敢再开口,咬着牙跪在地上,哪怕膝盖已经跪到没有知觉,也始终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半个时辰过去了,沈贺清几乎怀疑上方的燕王已经睡着了,对方才终于睁开了眼。只听他淡淡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为父就再指点你一回。知道为什么百姓的矛头始终都在你身上吗?”“请父王明示。”蠢货。燕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从前还当老二是个多聪明的呢,一遇到事情就慌成这样,叫他想了这么久都没想到关键点去。燕王压下心中的不耐烦,言简意赅的提醒道:“城南,粥棚。”“您是说,关键在虞三娘身上。”沈贺清眉头一皱,顿时想明白了关窍。还行,有的救。燕王眉间微松,满意的颔了颌首。“人都被利益驱使的。大灾来临,他们为了活命,将身上的银子都掏空了,眼看就要饿死了,这个时候,是虞三娘打着老大的旗号站出来给了他们活下去的机会。”燕王顿了顿,双眼微眯,眸底徒然升起一丝阴霾。说起来,他还真是小瞧了这个女人。黄泉引的解药停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死,反而同老大站到一条线上,和自己对着干。自己让人盯了老大那么长时间,这个逆子除了看书就是练武,连府门都没出去过,究竟是什么时候和她通的消息。沈贺清见他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有些拿不准他心中的想法,惴惴不安的问道:“那您的意思是,儿子亲自去求虞三娘,叫她将城南的粥棚重新支回来?”“什么叫你去求?”燕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如今是燕王府的二公子,去求一个商户女子像什么样子?”若是传了出去,丢的不还是他的人。“直接叫你大哥去,这件事情他也脱不了干系。他的人,他自己管。”宁可跟他对着干,也要将人拉拢到自己的麾下。若不是他子嗣单薄,别说世子之位了,这个逆子死都死死八百次了。沈贺清得了主意,不敢再耽搁,咬着牙带上了自己新得的孤本去了清越院。……深夜。琼花小筑里一片漆黑,只有书房里还燃着微弱的烛光。谢玉臻一手握笔,一手算盘,不断的在盘算着。“咱们施了五天的粥,一共支出了四千石的粮,仓库里拢共还有二十九万六千石的粮。”眼下已是二月初,距离这场灾情结束的时间还有三个月。即便稍加控制,若是想将这些粮分发到各个县城也依旧有些不够分。谢玉臻放下毛笔,一旁的小桃轻车熟路的走到她身后为她按起了头。“娘子可是在烦心粮草不够?”谢玉臻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最初将位置定在城南只是暂时的,如今目的已然达成,只在城南施粥就太局限了。”身后之人一阵沉默,谢玉臻本也没打算小桃能说出个什么来,正愁着到哪里再弄些粮食来,耳边忽然传来一道低哑的声音。“那依照阿臻之见,我们应当如何?”谢玉臻忽地睁开眼,下意识扭头看向那人,正对上那人带着清浅的笑意的眸子。二人对视两秒,谢玉臻率先垂下眼,而后起身恭恭敬敬的朝着沈贺昭行了一个礼。“给世子请安。”沈贺昭的笑意僵在了脸上,而后逐渐消失。他皱着眉,上前一步拉住谢玉臻的胳膊,不解的问道:“阿臻,你怎么了?”谢玉臻不动声色的避开他的手,淡淡的回了一句:“世子爷,我名唤三娘。”从谢姑娘,虞娘子,三娘,再到如今的阿臻。短短一年的时间,他们之间变了太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谢玉臻心底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似乎自己面对的不是十九岁风华正茂,年少轻狂的沈世子。而是上辈子二十多岁那个满腹城府,步步算计的西北军统帅。那个架空父亲,以世子之身硬抗朝廷与西南军的沈贺昭。可无论他们在彼此心中扮演者怎样的角色,从今往后,也该将一切回归正轨了。沈贺昭看着她在自己面前低眉顺眼,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心里没来由的一疼。他仔细回想着自己最近做的一些事情,试图找出自己究竟是哪一件事惹得她如此生气。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直接放弃,向从前一样,可怜巴巴的凑了上去,试图用示弱的方式将人哄好。“阿臻,你别这样。你直接告诉我是哪里惹你不开心了,我改还不行吗?”谢玉臻不是一个能藏住话的性子,她也没打算将事情压在心底给自己委屈受。她压住心底的酸涩,抬头望着沈贺昭那俊美脸庞,平静的说道:“沈贺昭,你母妃给你定亲了,你知道吗?”定亲?沈贺昭愕然:“没人和我提过啊。”他似乎反应过来什么,瞬间松了一口气。“阿臻是因为这个生气的?你放心,我会解决的。”这辈子,除了阿臻,他是不会娶旁人的。谢玉臻却不知他心中所想,那双潋滟的眸底渐渐流露出一丝哀伤。她低着头,掩饰着自己难得的狼狈,话语中夹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然后呢?不娶她,你能娶我吗?”“阿臻,这是第二次了。这么长时间了你为何还不信我?”沈贺昭的声音近乎哽咽,若是谢玉臻抬眼,便能轻而易举的看见他眼中翻滚的爱意。“我会娶你,我一定会风风光光的将你娶回来,信我,好吗?”:()西北第一女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