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好像从小就没什么劝人的天赋,那阿姨说完“阿姨不哭。”
之后,哭得更厉害了。
被送回家后,父母都睡了。
家里的一地狼藉被佣人打扫干净了,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
没人问她还疼不疼。
麻药劲过去后,背上一抽一抽地疼,她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天花板上那盏灯一直亮着,照得她眼睛发酸。
她可能有哭过,也可能没有。
过了很多年,她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后来自己发烧一直不好,最后被送去住院了。
不知道住了多久,一直没看到父亲和母亲,最后是姥姥来接她出院的。
姥姥来的时候,摸着她的头,说:“小欢以后跟姥姥住,好不好。”
那是另一段崭新人生的开始。
姥姥家很漂亮,是离市中心有些远的地方。
姥姥的家是两层楼的小独栋,院子里种了很多蔬菜和鲜花。
姥姥会买菜,做饭,给她煎鸡蛋,把蛋黄煎到微微凝固。
会在她写作业的时候坐在一旁,戴着老花镜织毛衣。
姥姥是美院的教授,教她写书法,教她画国画。
那几年是她人生里为数不多可以被称作“正常”
的阶段。
可惜不长。
初二那年,姥姥查出病,去得很快。
葬礼结束后,她久违地见到了母亲和父亲,两人在一边谈股份、遗产、信托、存款。
初中的许尽欢已经知道了,她抽离地旁观着一切。
母亲没那么憔悴了,气色看上去很好。
有从国外匆匆回来的舅舅操持着姥姥的葬礼,母亲只负责接待来往的客人。
不多时,父亲也到场了。
大概世上只有生死才能让痛恨着彼此的两个人,在此刻像寻常的故人般给予安慰。
许尽欢看到父亲冲母亲点了点头,母亲睫毛上还挂着泪,母亲的新丈夫手上牵着小小的女孩站在远处。
父亲伸手拍了拍母亲的肩膀,然后离开。
她坐在另一边,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背上的那条疤在黑衣服下面,有点痒。
自己好像一个透明人。
姥姥把手里的股份平分留给了母亲和舅舅,留了一句“你要为小欢想一想”
,又把自己这些年攒下的存款还有这幢房子通过律师公证留给了许尽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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